穆南難得回家吃一次飯。
一來,他懶得看親媽鄭秀娟女士那張冷若冰霜卻並不豔若桃李的後媽臉,二來,家裏的飯也著實難吃了點。
難吃的原因,要歸咎於鄭女士晚年最大的愛好——廚藝。
自從她愛上廚藝,堅決辭退了家裏做飯的阿姨,買了各種昂貴的鍋碗瓢盆,開始潛心研究菜譜。
研究了好幾個月,一點長進也沒有,但她仍舊樂此不疲。
鄭女士最擅長的菜式就是雞蛋炒一切。
其實當初用雞蛋炒西葫蘆的時候,穆南還是勉強能接受的,隻是後來發展到雞蛋洋蔥白菜苦瓜大雜燴之後,穆南就表示接受無能了。
可是家還是要回的,畢竟他還要在鄭女士手裏拿零花錢。
這零花錢實在不好拿啊,拿一次,不但要聽半天嘮叨,還得奉命去相一次親。
哎,也不知道鄭女士瞎操什麼心,自己兒子長得帥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她難道就看不出來嗎?
出門前穆南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自己的高顏值給嚇到。
飽滿的額頭,濃密的劍眉下是一雙極有神采的鳳眼,鼻梁挺直,嘴唇削薄性感。
瞧瞧這長相,不去當明星簡直對不起爹媽給的好相貌,需要去相親嗎?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愛上自己了。
穆南當然是不缺女朋友的,缺的隻是一位能讓鄭女士看得上眼的穆家兒媳婦。
其實上幾任也都還不錯。
顧薇薇雖說玻尿酸打得多了點,可人還算得上乖巧懂事,最多讓他買個香奈兒什麼的,對跑車之類的就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
張悅悅嘛,身材火辣,可是脾氣也火辣啊,前幾天不過試探性提了句分手,她一氣之下居然把他的跑車給砸了。
這不,回家都隻能擠地鐵。
可恨家裏買的別墅在半山腰,地鐵倒公交,下車還得再步行兩千多米。
穆南氣喘籲籲地爬到了門口,剛按門鈴沒多久,就看見一個小小的粉色身影。
“二哥,你回來啦!”五歲的穆西邁著小短腿朝著他跑了過來,嬌氣中還帶著糯糯的奶音,任誰聽完都要融化了。
穆南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地不願意去抱她。
不是他這個當哥哥的心狠,而是吃一塹長一智,他在穆西這都吃了好幾百次塹了,沒點心眼怎麼行?
鄭女士跟在後麵,見穆南連理都不理穆西,一張臉比寒冬十月都要冷:“你沒長手是不是?抱一抱你妹妹啊,她在家天天念叨你,你就不能回來看看她?”
鄭女士老蚌生珠,疼得跟個什麼似的,穆南可得罪不起這小祖宗。
沒辦法,穆南隻得勉勉強強地將穆西拎起來抱在懷裏。
嘿,這丫頭看著沒幾兩肉,抱在手裏還挺沉的。
好不容易到了客廳,穆西卻仍舊藤纏樹一樣,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放手,眼珠子滴溜溜轉,一派天真地開口:“媽媽媽媽,哥哥身上的香水真好聞。”
就說這丫頭片子怎麼今天非得讓他抱呢,敢情是在他身上找告狀的突破點呢。
果然,鄭女士臉一黑:“不錯嘛,既然還有錢出去鬼混,那零花錢就下周再回來拿吧!”
穆南恨恨地瞪了穆西一眼,容易嗎?回來要個零花錢還要被這小惡魔算計。
香水味哪來的?哦,對了,大概是張悅悅搞的鬼,她這個人簡直就是被醋泡大的,為了宣告主權,在他的所有衣服上都噴一遍香水,美名其曰是愛的專屬味道。
真讓她給坑死了。
這些小動作看在鄭女士眼裏,更是罪加一等:“才五歲的孩子,你瞪她幹嘛?”
“五歲就這麼腹黑了,媽,你也不好好教育教育她,將來怎麼嫁得出去啊?”穆南苦著一張臉,痛斥穆西的罪行。
鄭女士端出一盤雞蛋炒辣椒芹菜來,慢悠悠地答道:“腹黑也比你傻缺強。”
是親媽嗎?
穆南自覺地把穆西抱到餐桌前去,幫她係好圍兜,然後自個兒挑旁邊的位置坐下伺候著。
鄭女士這才臉色稍霽,語氣也溫和了些:“這次程太太給介紹了一個女孩,我看著挺不錯的,美潔日化的總經理,年輕有為,長得也好看……”
一聽又是女企業家,穆南臉都要僵了:“媽,你確定這個是真的好看?”
他質疑鄭女士的審美,也是理所應當。
能被打上女企業家標簽的,哪裏還能挑得出相貌齊整的啊,多數都是因為發現此生靠臉吃飯這條路已經斷了,實在被逼無奈了才靠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