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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清晨,秋風瑟瑟;堂前,離情依依。

“爹~爹~呀!您老要保重啊!孩兒這一去山高路遠,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啊!也許前路危機重重,若是孩兒不能再回來盡孝,您可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啊!昨天晚上那半隻酒釀雞我藏在床頭了,您要吃自己去拿啊。您以為丟了的那把禦扇是我撲蝶時給扇破了,您舍不得喝的那半壇‘醉相思’是我拿去養牡丹了,娘留下的那把玉梳是我給‘歡歡’梳毛時弄斷的,……”

我已經偎在我爹懷裏半個時辰了,爹今天穿的簇新青衫已經被我的眼淚鼻涕浸了個透,不過我的離愁別緒還遠沒有抒發完,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唐亦,該起程了。”

“……”

隻是一句話,我的嘴巴已閉得嚴嚴實實的,眼淚已經迅速回籠,用爹的衣服最後擦了一遍臉,然後站直了身軀,不甘不願地走向剛才發話的人。

“亦兒,你就放心去吧。你爹這邊自有蕭伯伯照顧著,你就別擔心了。一路多保重。”

我回頭,看到蕭老伯握著我爹的手,麵容嚴肅又慈祥,我爹也不禁眼泛淚花,緊抓著蕭老伯的手。

“蕭伯伯,我爹平時看著機靈,實際上是個迷糊的人,一看起書來就什麼都忘了,被人拿去賣也不知道。喝酒多了會醉,抓著人就又摟又抱的。看見肉麻一點的詩就感動,有時候還會淚流滿麵的。睡覺的時候容易踢被子,冷了就容易夢遊……”

“上馬吧。”

“……”我再次拉緊了嘴上的縫,爬上為我準備的坐騎“塵風”。

向他們最後招了招手,我和蕭漫雪終於揚塵而去。於是,我沒看到背後的爹和蕭老伯狡詐的目光對視。

唐亦啊唐亦,你真是沒出息,都過了這麼多年了還是不敢反抗這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雖說當年一直是他保護你不受別家小孩欺負,可那是為了他好一個人欺負你呀。他沒讓王家大毛劃破你的臉,可事後他自己捏你臉捏了多少下你忘了嗎?他沒讓李家小六打斷你的胳膊,可他也讓你替他抄了好幾百篇詩文啊。你打破了蕭伯伯的琉璃盞,他替你認了罪,可他罰跪祠堂時可是讓你偷來吃的還陪他聊了一夜的天不能睡覺。這麼多教訓,還不能令你下定決心抵抗他的□□嗎?(人家那哪叫□□啊)

好的,作了這麼多心理建設後,我轉頭堅定地看向他。幾乎同一時刻,他也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溫柔,嘴角含笑,於是……我剛累積起來的決心兵敗如山倒。

這……這個人,騎在馬上還有閑心瞅我,真是……(你不也有閑心瞅人家嗎?)

這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三天了,照蕭漫雪估計,隻要途中不出意外,再有十五日就能到達洛陽。這幾天我的夥食可真差啊,路過個小村小鎮就隨便湊合一頓,對於我這個嗜吃如命的人來說真是受罪。因此,在我的強烈抗議下,今天晚上我們在頗具規模的盤龍鎮歇腳。

顧不上洗臉換衣服,剛安排好客棧我就拉著他奔赴本鎮最有名的酒樓——留客居。(這可是我向店家打聽來的,據說甜菜做得一極棒)

一進留客居,果然是高朋滿座,菜味飄香,幾個小二穿梭於二十幾張桌子間,忙得不亦樂乎。我們被引到靠邊的一張小桌上,剛一坐下,我就急不可待地報出一串菜名:“我要吃蔗醃筍,清燉黃鱔,水晶肘花,罐燜雞翅。三碗米飯,半斤女兒紅,小二上菜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