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無法定奪,我隻好搶過了旁邊哥哥的手機。
隻見他手機上收到的短信內容和我的大同小異,隻不過上麵的稱呼由“亞伯”換成了“該隱”。
把手機還給哥哥之後,我注意到臉如土色的哥哥,這著實使我大吃一驚。
我隱隱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因為我從沒看到哥哥這個樣子。
在我心目中的哥哥,始終是雷厲風行、麵無懼色和處事不驚。記得專業課上的他可以麵無表情地解剖屍體,遇上劫匪時的他可以冷靜地考慮應對策略……無論是什麼事情,他都可以輕輕鬆鬆地完成,所以看見了這樣的哥哥我不由得也慌張了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拿捏好語氣,擔憂地問:“……哥哥,怎麼了?”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機,似乎是在猶豫著對我說什麼。
哥哥全身的力氣似乎被抽走了,他慢慢地拉起衣袖,看了看戴在左手上的手表,鼓足勇氣一般地對我說:“……走吧。”
“……去哪?”
他晃了晃手機,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對我說接下來的話。
“東區教堂。”
哥哥認真的神情,看上去的確不像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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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
搭乘了一班地鐵,來到東區已經是下午的三點。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地鐵站,城市四處依舊是陰沉沉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但是大部分的人都停駐下來,對著那顆大骰子駐足觀望,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和驚恐,時不時有人抬頭看看天空轉動的骰子,對它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現在,它六個麵顯示的閃光倒計時已經變成了“00:58:45”。
我迫使著自己不去注意到這顆顯眼的東西,跟著哥哥慢騰騰地走去教堂。
哥哥這是怎麼了……
看著前方的人沉默的身影,一時之間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一路上,哥哥變得異常安靜,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慌亂,但還是試圖平靜下來,穩住自己的情緒。
直到現在,我仍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胡思亂想了許久。
電閃雷鳴的天空突然出現了的骰子東西,然後手機收到的短信叫我們前往教堂,最奇怪的是哥哥居然就馬上帶著我過來了……
亂七八糟的,我完全消化不了。
但我心中某處還是覺得這是某個電視台的惡作劇,那個倒計時結束之後,馬上會有攝影機對著尷尬的我們……可看著這不詳的閃電和陰沉的天氣,剛剛戲謔的心情便馬上被打消了。
兩邊寂靜的街道某處突然傳過一陣騷動,順著那聲音,我看見了一個女生拉著媽媽的手。
“再不走就遲到了……”
她哭喊著對媽媽說。
……遲到?
是說那個倒計時麼?
原來不止我們收到那個短信啊。
這樣想了一番後,我收回了目光,繼續望著四周。
周圍的行人和平時無二,有些邊走邊打著電話,有些年老的人則聚在一起嘖嘖稱奇地望著天空。
那顆天空的大骰子的出現隻是讓我們驚訝一陣罷了吧,我是這樣想的。
就像你往湖水中拋出一顆石頭,擴散而出的漣漪逐漸會慢慢平靜下來,就像眼下的情況。
之後的我發現,當時自己抱有這樣的想法是有多麼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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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伯】
步行約20分鍾之後,穿過了幾條街道,我終於看見了教堂的身影。
東區的教堂就像一座遺世獨立的中世紀古堡,時不時有幾個人匆匆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們沿著長長的階梯一步步地登上去,看見代表贖罪的十字架端端正正地掛在大門的頂部。
哥哥推開了教堂的大門,伴隨著“喀——”的一聲和我一同走進去。
東區的教堂,在我小時候和哥哥去過幾次,但還沒有看見這般盛況。
小小的教堂突然間擠滿了許多人,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一大群,我眼前看花了也數不過來,估計起碼有兩百多個。
這幾百個人當中,一些在眉飛色舞地相互攀談,一些則站在神像前恐懼地祈禱,一些則好奇地轉頭望著剛走進門口的我們,而另外一些,則對我們的到來毫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