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吻著我的手背,語氣很輕地告訴我他叫謝天衍時。
我的心從那一刻起,流離失所。
仰望他觸不可及的高度,嚐試過,受傷過,戀過也恨過,但他仍是夜修羅,一個注定要用一輩子去相思的人,除非放棄自己全身心地依附,否則漫長的一年時光,見不得幾次,倘若碰上非常時刻,恐怕幾年都無法再見罷。愛情長跑對誰都是負擔,既然無法共存,隻有分開。
兩天時間裏,我們扮演著各自最完美的情人,甜蜜卻心懷苦楚。第三天一早,我對著化妝鏡裏自己略顯憔悴的麵孔,摘下戒子,用一條白金項鏈將它串起,像一枚精致的彩鑽吊墜掛在脖子上,藏入領口。
拖著行李箱走出臥房,男人倚在二樓的鐵藝欄杆上獨自抽著悶煙,看見我,沒有說話,下巴繃得很緊,熄滅煙蒂的下一個動作,卻是平靜地俯身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幫我抬下樓,放在門邊。
早餐是一桌豐盛的西點,他一早就起來弄了。坐在餐桌前,相對無言,真怕一開口就會伴著哭聲。
用過早餐,拖著行李往外走,為我打開大門,謝天衍沉悶地地倚在門框邊,走到他麵前時,他道:“我送你去機常”
我搖頭,告訴他軒轅驌已經在樓下等我。
下一刻,他拉我入懷吻上我唇,眷戀地吻,泄憤地吻,悲愴地吻,久久不願放開。沉浸在他的味道裏,所有的意誌差點被瞬間摧毀。
“看著我告訴我你是否愛我,你知道你騙不了我。”他朝我低吼,目光裏帶著隱忍和感傷。
我低頭避開那雙眼睛,它像針一樣刺痛著我。他不允許,強硬地抬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視他,我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調節呼吸控製情緒……但我一觸到那雙謎樣的眼睛,心亂了,淚水奪眶而出,我想告訴他我不愛他,可我的行為出賣了自己,全線崩潰,完全失控地淚流不止。
“很好的答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俯身含住我嘴裏的甜蜜。
我哭泣著親吻他的唇,聽見他喃喃的聲音道:“你給我聽著,我放開你,並不表示我輸掉了那場賭約……格格,淡忘彼此真的就如你想象中的那麼容易嗎?如果忘不掉呢,你要怎麼辦?”
我緊緊地摟住他的頸,頭埋在他俯下的肩膀上:“聽天命!”
“怎麼聽?”
“三年為限,互不找尋,互不幹涉,如果遇見了……”
“如果遇見了?”
“如果遇見了,而且我們都還沒有對這段感情釋懷,那就今生今世隻為對方守候,從各自的世界中劃出一塊單獨的空間,存放彼此……”我道。稍有遲疑:“如果……三年之內,沒有重逢……”
“從此陌路天涯?”謝天衍冷冷地接下我的話,我點頭,他卻無奈地笑了:“這是新一輪的賭局嗎,與天賭?好,格格,我答應你,三年內從你身邊完完全全地撤離,我們再賭一次!”
我依戀地吻上他。“所以天衍,千萬不許在賭約結束前死掉……你聽明白了嗎,不許在賭約結束前死掉……”我哀慟道。
“你也一樣,可別三年沒到哭著跑來找我……”謝天衍眷戀地回吻住我。
放開他,我拉過行李箱迅速地走出公寓,不敢回頭,卻仍能感覺到身後淒然的目光。叮!電梯的門緩緩打開,猶豫著,掙紮著,我終於邁了進去。我感到自己的身體昏沉,門一關上,便再也把持不住地倒在電梯的地麵上失聲痛哭。
對不起,對不起……天衍,對不起,請你別愛我,因為我會忘記你,絕對會忘記你。我根本就不指望能在三年內與你重逢,我選擇了熒幕和閃光燈共同構建的世界,而夜修羅卻是穿行在商界的幕後傳說,不可能會再有交集……三年的約定,那是我和蒼狼在冰影島的協議期限,所以,我隻希望你能記住,我們間有一個與天較量的賭約,這三年,無論怎樣艱險,都千萬不許被吞滅,千萬不能死在混亂黑暗的商戰中。
一切都結束了,就像飄去的雲,消散無影,就像傷逝的花,碾碎紅塵,就像奔流的水,一去不返。親愛的,再見了,親愛的,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