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變了(1 / 2)

啊——

一聲刺耳尖叫劃破漫天大雪的寧靜。

杜熙月倉惶地撇了眼身後的人,發出無聲的一個“你”字,就從青石台階上滾了下去。

她已記不清磕了碰了哪裏,在停下時,就感覺有股熱漿子從頭頂上泊泊流出來。還來不及想什麼,她眼前的光被一個身影擋住了大半。

“瑞香,你下手也忒狠了點……”

杜熙月已辨不出是哪個婆子的嗓音,隻覺得聲音越飄越遠。

“我……我……我……”

那個叫瑞香的丫鬟看著杜熙月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睛漸漸失去生氣,嚇得哆嗦地說不出話。

“趕緊走!別磨蹭!”

婆子到底是年紀大見過世麵的人,冷靜地催促丫鬟走。

瑞香緊抿著嘴,表情有些木然,然後低頭對著杜熙月喃喃說了些什麼,才匆匆跟著婆子離開。

北風吹得呼呼作響,像哀鳴又像低吼。

杜熙月知道自己就這樣被拋棄在寧坤府皚皚白雪的後山,在她即將嫁入徐府的前五天,被她最信任的丫鬟出賣了!

憤怒和不甘刻畫在她蒼白的臉上,即使死,她也死死盯著前方。

你們要我死,我化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你們欠我的,我一定會統統拿回來!

……

一睜眼,春日的陽光直直地照射在杜熙月的臉上,杜熙月本能地伸出手遮住金色光芒,鼻子上沁出細細的汗。一連幾天總夢見前世的死……她神情有些恍惚。

偌大的耳房,窗戶就這麼一直開著,初春風輕寒,這一吹,杜熙月清醒了不少。一身薄汗,她不由打了個冷顫,低頭才發現自己睡著時連個披被單的人都沒有。

外屋傳來嗑瓜子的聲音,不用想就知道隻有瑞香敢一個人堂而皇之坐在屋裏吃東西。

杜熙月看了眼小幾上的冷茶盅,也不知是何時送進來的,悠悠歎了口氣。

瑞香是她八歲那年作為陪讀買進來的丫頭,年紀和自己相仿。相處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把她當自己人看。在園子裏,她是主子,她是丫鬟;私下裏,她是姐姐,她是妹妹。久而久之,主仆間的顧忌越來越少,所謂的姐妹情誼越來越多。

直到最後,她才知道所謂“好心”並不一定就能換回“好報”,所謂“情誼”也不一定就能換回“真心”。

想到這,杜熙月的嘴角浮出一抹冷笑,望著窗外和煦的春光,心思暗想:難道寧坤府的風水寶地真有神靈,知我冤情,得我遺願?

沒過多久,一個拿著雞毛撣子的小丫鬟進屋掃浮灰,見杜熙月支著下巴的側影,趕緊福了福:“二姑娘醒了。”

杜熙月回頭,聽見外屋已沒動靜,含笑問道:“瑞香呢?”

“回二姑娘,瑞香姐姐去後山摘薄荷葉去了。”小丫鬟畢恭畢敬地回道。

杜熙月若有所思的“哦”應了一聲。

“今日幾號?”

“回二姑娘,今日初八。”

“你確定是初八?不會記錯?”

“確定。難道姑娘忘了,今日是西院發月錢的日子。”

“今日是發錢的日子嗎?”

“是。”

小丫鬟看著杜熙月懷疑眼神回稟道,心裏不由納悶,二姑娘這是怎麼了?怎麼病愈後,相同的問題要反反複複問上好幾遍。

正在她尋思際,杜熙月從炕塌上坐起身子,往陽光充足的地方挪了挪。她眯著眼,恢複了平靜的表情,字斟句酌地問:“含巧,你說我是不是太依著瑞香了?”

這句話讓含巧有些錯愕。她覺得這不像二姑娘會提出的問題。

瑞香恃寵而驕,她們都習以為常,即使旁敲側擊地提醒過二姑娘,也是徒勞。原本都心灰意冷等著熬上幾年嫁人或回家。

現在二姑娘既然自己提出來,含巧考慮到底要不要說出真心話,還是說些套路話敷衍了事。

“沒事,你說吧。”杜熙月像是看穿含巧的心思,語氣軟昵,微微一笑。

含巧左思右想了一下,抬頭對上杜熙月靜謐而深邃的眸子,心裏平靜下來,話到嘴邊又留了三分:“其實瑞香姐也沒什麼不好,是二姑娘好,容得我們這些下人的缺點。”

杜熙月聽罷,笑了笑,沒有作聲。她哪能聽不出來含巧的意思,縱容瑞香她不否認,不然自己怎麼會死的不明不白。

現在她想做點什麼,擺脫前世的厄運,起碼渡過那場劫難。

隻是當前的形式對她百害而無一利。二太太嫌她晦氣,明麵上要她好生休息,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也不讓她在園子裏多走動,凡事提早兩天叫人傳了話指派人去辦即可。暗地裏就是禁了她足。對此,老太太沒發話。

她又想到大太太,大太太是大房的妻室,按常理她在女眷中說話是有一定分量的。可偏偏大太太和二太太不和,全府皆知。以大太太的氣性,巴不得看二房熱鬧。而二太太也絕不會讓大太太插手到自己房內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