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夢是人類欲望的替代品,是釋放壓抑的主要途徑。
通常情況下,隱藏在人們潛意識中的欲望由於現實的原因遭受壓抑不能滿足,而潛意識中的衝動與壓抑不斷鬥爭,形成一種矛盾,這種矛盾的自動調和使欲望自發地尋找另一種途徑去滿足,也就是通過夢境來宣泄。
徐碩頭疼地扶額,手指用力地按壓太陽穴,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潛意識裏,居然對曉曉抱有這樣的想法!
狗屁佛洛依德!
徐碩自我安慰,一定是白天的刺激太大了,才會這麼饑不擇食地夢到那樣的畫麵!
死丫頭沒事跑他辦公室看什麼****啊,嚇得他噩夢連連,小兄弟都軟掉了!
還有卓悅,姑娘家家的不學好,居然還敢帶壞他家曉曉!
徐碩越想越怒,氣衝衝地踢開浴室門,衝了個冷水澡,將被單抽掉丟進洗衣機,大半夜泄憤似的狠命搓著內褲,努力壓抑著心底那點惶惶不安。
徐碩這邊又是醉酒又是做夢的折騰,文曉曉也很不好過。
夜裏躺在床上睡不著,也不想碼字,什麼都不想幹,心裏的焦躁讓她翻來覆去找不到一個舒服的睡姿,霍然起身,喝了杯冰水,卻依然煩躁不堪。
徐碩向來嘴賤,什麼話都敢胡說,她還不至於為了那句不經大腦的氣話而心緒起伏,讓她煩悶的,是徐碩說完那句話後的反應。
徐碩掩飾得很好,可眼裏流露出的驚懼和不可置信,依然刺痛了她的心。
文曉曉苦笑,像她這麼個又醜又胖的心理不健康的貪食症患者,簡直一無是處,哪怕徐碩念著以往情分多照顧她點,也不能代表什麼。
從來,她都是被摒棄的那一個,連親身母親都嫌棄的人,憑什麼奢望別人的另眼相看。
哪怕日堯多麼風光無限受人喜愛,實際上的文曉曉,不過是個自卑膽怯的胖子罷了!
窗外的燈光一閃一閃,照得屋裏有種光怪陸離的感覺。
文曉曉滿心苦楚,心裏空落落的難受,掙紮許久,還是屈從了欲望,打開冰箱,翻出那兩盒蛋糕,連勺子都顧不得拿,捧起來就往嘴巴裏塞。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為無盡的苦澀,涼膩膩的蛋糕好似將整個心都冰得沒有一絲溫度,卻依然無法將不該有的愁腸凍結,任由難過透徹心扉,填不滿心中空出的洞。
兩塊蛋糕根本不足以填滿她的胃,文曉曉麵無表情地將冰箱裏的蔬菜箱拉出,裏麵滿滿的,都是徐碩買來的蔬果。
文曉曉吃完裏麵的水果,還是無法滿足,將生菜一點點撕開,坐在地上往嘴巴裏塞。
她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徐碩努力了好幾個月,終於讓她慢慢戒掉無節製的進食,可現在,好像曾經壓抑的欲望不堪重負地決堤了一般,洶湧地將她淹沒,神經質般拚命往嘴巴裏塞。
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癲狂……
能吃的都吃完了,連向來厭惡的胡蘿卜都被她蹭蹭啃了,冰箱裏再也沒有能直接進食的東西……
文曉曉曲起雙腿,緊緊抱著自己躺在地上,蜷縮著能讓飽脹感更強烈一點。
這世界那麼大,大到她找不到一個安全的角落,可以允許她肆無忌憚地****傷口。
可世界又這樣小,小到不該遇見的人無法抵擋地闖入生活,扒開傷痕累累的過往,逼著她直視不堪的猙獰傷疤……
文曉曉已經很多年不曾這樣害怕過了,過去的傷痛和未來的茫然,交替撕扯著她偽裝淡然的心。
她從來就不是誌向遠大的人,所求的無非是安穩而已,可偏偏要在顛沛流離中艱難生活。
徐碩的出現,讓她第一次有了安定的感覺,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強勢體貼的照顧,讓她沉寂已久的心悄然萌動。
過去那麼多艱難都過來了,她以為能靠自己走完一生,可遇見後才知道貪戀的滋味,是無法戒斷的欲罷不能。
她靠著幼時的記憶碎片,和想象中的那份甜,自欺欺人地過到現在,怎比得上徐碩給她的依賴?她以為她早就學會了不奢求,卻發現得到後再難放手。
徐碩給她的倚靠和堅定,是她內心最大的奢望,現如今,要如何戒掉這份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