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儂暗示意味十足地笑起來,曖昧地輕輕哼道:“然後……你陪我慢慢回想,死丫頭會去什麼地方?”
這不舒服的感覺……我去,一把年紀的,不會是在勾引他吧?!
這明晃晃的拙劣調情手段……哪裏是引誘?李儂這是在故意惡心他來著吧?是吧是吧?
徐碩跟吞了蒼蠅似的胃裏一陣翻騰,此時此刻,心裏的嫌惡再也壓製不住,語氣森然地問:“你真的不知道曉曉去了哪兒?”
李儂忽然湊近,身上濃烈的香水刺鼻,伸出纖細的手指,尖利的指甲輕輕戳在他的胸前,精準地繞著那點敏感凸起,挑逗十足地畫了個圈,嗓音甜膩地嗔道:“討厭~都說了人家不知道……哎呀,這麼好的天氣,幹嘛要讓那死丫頭來大煞風景呢!”
李儂微微嘟起嘴,像個嬌憨的少女,望著他的目光如水般緩緩流淌,就像看著心中不可侵犯的白馬王子,帶著一絲委屈,輕輕道:“難道……我不比她好嗎?”
都這把年紀了,能當他媽了,還嬌滴滴地說“人家”……這才是不給人留條活路!
大舅子,老婆閨蜜什麼的……都弱、爆、了!
“你很好,可是對不起……我喜歡的是你女兒!”徐碩忽然笑了笑,誠懇地看著她,“我喜歡你女兒年輕幹淨又本分……李、阿、姨,你很好,可惜我不想跟文叔一樣腦袋發綠不得善終。而且……”
徐碩好像沒看到她臉上扭曲的惱怒,放肆地盯著她眼角無法遮掩的皺紋,純善真誠地建議道:“您實在應該考慮下拉皮手術,再厚的粉,都已經沒辦法遮住您臉上的褶子了!”
李儂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怒氣讓她麵色變得猙獰,簡直要被氣得吐血,尖著嗓子就要罵開:“你……”
“噓——”徐碩一根手指豎起,輕輕笑道,“別生氣,會老得很快喲……而且你表情一豐富,臉上就撲朔朔往下掉粉,老年斑都露出來了!”
徐碩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再也無法忍受般,轉身大步離開。
這種女人……
徐碩內心很替文青不值,即便明知不該有此想法,還是忍不住感歎:為什麼當初,死的那個不是李儂!
太陽漸漸熱烈起來,城市也變得熱鬧不休,川流不息的馬路上,徐碩一個人漫步目的地緩緩走過。
故地重遊,卻真的物是人非,連曾經就讀的學校,都已經翻新得找不出熟悉的痕跡。
路邊有音像店剛剛開門,低沉磁性的男聲和著輕緩哀傷的音樂,飽含著濃濃的無奈思念,靜靜唱到:“……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在街角的咖啡店……”
徐碩站在街頭,身邊是行色匆匆的人流,在傷感的曲調中,忽然長長歎息出聲。
徐碩向來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即便他在心理專業取得了那麼好的成就,卻依然是個感情遲鈍的粗線條人。
不然也不會那麼晚才明白自己的感情,讓曉曉承受那麼多委屈。
徐碩雖然沒有認真談過戀愛,卻很明白,自來最傷人的,莫過於不見天日的暗戀。
所有的相思無處訴說,內心飽脹的情愫無人分享,百轉千回的惆悵他卻全然不知。
有一句話說得好,對方什麼都不知道,而你已經曆過感情的滄桑變遷,嚐過所有求而不得的心酸。
可如今,站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頭,他卻不知道該去哪裏,即便想要用心補償,卻找不到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徐碩茫然環顧一圈,大帥的消息不會有誤,曉曉肯定回了這裏,可是不回家的話,她又能去哪兒?
徐碩皺眉苦苦思索,許久才想到一個地方……
即便城市再怎麼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一個地方卻不會輕易改變。
徐碩少年時曾經陪曉曉來過這裏很多次,陵園鬱鬱蔥蔥的樹木絲毫沒有受到炎熱天氣的影響,與世隔絕般,帶出一絲絲陰涼。
徐碩沿著曾經的記憶找到文青的墓碑,碑上的照片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淋早已變得模糊陳舊,卻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溫和笑容。
永恒定格的,一如文叔常年不變的溫潤,帶著無盡的包容與寬和……
墓碑顯然剛被打理過不久,一束白色的花還沒被風吹散,花瓣已經微微泛黃,伸手摸了摸葉子,也有點風幹了。
徐碩的心裏湧上莫大的欣喜,曉曉果然來過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