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裏有無線信號,徐碩吃完飯,用手機上網去搜索日堯的信息,點進她的專欄去看。
果然如卓悅所說,曉曉發布了停更公告,連載區下麵讀者怨聲載道,強烈要求盡快回歸。
徐碩鬼使神差地跟在下麵留言,偽裝成讀者打滾求回來。
專欄下麵掛了圍脖的鏈接,想了想,徐碩點進去注冊了賬號,關注後開始一條一條翻看。
日堯的圍脖很多,大多數是關於新書動態的,還有不少是和關係較好的作者們互相艾特轉發的有趣段子,徐碩卻看得沒有半分不耐,逐條逐條往下翻。
忽然,徐碩的拇指定格,愣愣地盯著其中一條,翻來覆去仔細琢磨。
那是日堯一個多月前發布的,並不是原創,卻讓徐碩霎時間心潮起伏。
“我的心,是一座城,一座最小的城。沒有雜亂的市場,沒有眾多的居民。冷冷清清,冷冷清清,隻有一片落葉,隻有一簇花叢,還偷偷掩藏著,兒時的深情。——顧城”
徐碩知道,這樣一條圍脖也許不過是曉曉隨手發的,什麼含義都沒有,文藝女青年經常發點這種風格的東西,可徐碩就是無法控製內心的狂喜,總覺得最後那幾個字,暗含了無數的深意。
對於別人來說,徐碩可能算得上是情感專家,可對於徐碩自己,他的感情經曆可謂是一片空白,還不知道,在乎一個人的時候,對方的一舉一動都看似別有深意,能讓自己展開無數幻想。
這條陳舊的圍脖,讓徐碩落寞忐忑的心,一瞬間滿血複活,重新燃起了對未來的信心……
隻要有一分感情在,徐碩就有把握人會出現,隻要曉曉回來,說什麼,徐碩都不會再放她離開!
徐碩幾乎一夜未睡,到L市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當下不再耽擱,回到家洗澡換衣服,飯都來不及吃,就匆匆往醫院趕去。
徐碩一路氣勢洶洶地衝進科室,那個犯了錯的學生正蔫頭巴腦地蹲門口等著他,看到他的表情立馬小臉泛白,還沒等徐碩開口,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畢竟是剛剛畢業,第一次出現醫療事故就差點搞出人命,也難怪他嚇得憔悴不已。
徐碩一見他這幅模樣,心裏有氣也不好再發,將人拎進辦公室,冷淡地問:“怎麼回事?”
那學生一邊抹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我跟他解釋了好多遍,你不在,讓他下次來,可他就是不聽,非要找我聊聊……徐老師我錯了,我被他纏得沒法兒,想著聽聽看也沒什麼大不了,後來看他那麼糾結,我一時多嘴,就讓他回去適當發泄減壓,轉移注意力……”
“你讓他?”徐碩聞言火大,“基本的常識你不懂嗎?我們能做的隻是幫病人分析疏導,決不能幫病人做決定!你讓他發泄?這下好了,人都發泄到跳樓去了!”
那學生立馬哭哭啼啼道歉,徐碩一夜未睡,頭疼欲裂地擺擺手,將人攆了出去。
醫生並不是神,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徐碩雖然生氣,卻也要為自己學生打算,不管如何,是他這個老師沒有教好,出了這種意外,若是他不一力承擔下來,這個學生未來的前途很可能就毀了。
徐碩捏著眉心還沒想出合適的應對方案,辦公室門就被不客氣地推開了。
魏哲西裝革履,一幅精英派頭,手裏還拿著文件袋,走進來往桌前一坐,皺眉問:“你怎麼了?”
徐碩向來是精神充沛得讓人頭疼,很少有這種低落的蔫樣,雖然出了事故,可魏哲覺得他不會因為這個就沒精打采的。
徐碩強打精神,呼出口氣,淡淡地道:“我沒事……院裏就這件事怎麼說?”
談到正事,魏哲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他:“院裏會扣你的教學分數,基本工資不變,不過這個季度的獎金沒了……這些都不算什麼,今年你的職稱估計是評不上了!”
徐碩飛快地翻了翻文件,並沒有表示出任何意見。
魏哲眉頭一動,眼神銳利地打量著他。
“老徐,你沒什麼要說的?”
徐碩抬眼看向他:“院裏的處置很合理,我沒意見……你放心,一會兒我就帶著學生去普外給病人道歉!”
不對勁兒啊……
魏哲摸了摸下巴,瞅著他眼底的烏青,冷不防開口:“你跟曉曉怎麼了?”
徐碩麵色一僵,不自覺收緊手指,撕拉一聲,薄薄的文件被扯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