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小姐上初中的第一個朋友,我們姑且叫她白菜吧。

那天天氣不是很好,傍晚放學的時候,也不過六點多一些,天已經黑了一半了。粉小姐那時候還沒開始長個子,黑黑瘦瘦的,背著個綠色的書包,淚眼婆娑的走在路上。粉小姐進班的時候分不是很高,才開學一個禮拜,每天晚上因為寫不出數學作業憋得哭鼻子。

這天大自習是數學自習,班頭就是數學老師。講完了課發作業本的時候,班頭叫大家把前一天的錯題改了再交上來,末了補上一句:“不過像粉小姐這樣錯的太多的,可以明天再交!”

粉小姐那時是個很乖很乖的孩子,被老師說一句都要難過好幾天的。

所以,她現在就委屈的拽著肩上的書包帶,放學的路上,大馬路上她不想讓別人看見了,卻又憋不住眼淚,淚花不能落下來,就逐漸朦朧了眼前的景物。

“粉小姐!”粉小姐聽到身後的喊聲,聽出了是白菜的聲音,急急忙忙的把眼淚倒了回去,接著黑壓壓天色的遮掩,沒有讓白菜看見自己的悲傷。

開學以來,除了同桌以外第一個跟粉小姐說話的人,又是順路,所以她們成了朋友。

這個故事是從一個朋友開始的。

粉小姐小學的時候,為了跟另一個女生賭氣,搶著和一個叫蘋果皮的女孩玩。真的很好笑,後來粉小姐想起來那時候的事情,覺得自己那時候傻的可愛。蘋果皮如果哪一天跟粉小姐玩了,就會有一種無以附加的勝利感包圍了她。直到有一天,蘋果皮小姐終於又被搶走了,粉小姐上午還跟她好好地,下午進了校門,蘋果皮小姐和她的敵手說說笑笑,遠遠地坐在學校新樓的台階上。

或許就在那一瞬間吧,粉小姐覺得自己之前四年,和那個“敵手”,為了蘋果皮小姐鬥得不可開交,而蘋果皮小姐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樂此不疲。這樣的朋友可能並不是我所需要的,那就結束吧。粉小姐帶著一種慷慨激昂的決絕,大步回了教室。從此,“敵手”獨霸了蘋果皮小姐。

而又找到了新朋友的粉小姐,直到現在,也沒有埋怨蘋果皮小姐的意思。

蘋果皮小姐,是那時候粉小姐崇拜的對象吧。粉小姐喜歡她的開朗,蘋果皮小姐總是笑得很開心,像山東大漢一樣的豪爽,“哈哈哈”的笑。粉小姐覺得蘋果皮小姐長得很好看,所以那時候還很瘦的粉小姐最大的願望就是變胖一點,當然是微胖了!蘋果皮小姐不瘦,但是真的很好看,臉很白,眼睛很黑,性子很開朗。

已經說過了,粉小姐那時候真的很乖很乖,真的很單純。有一天粉小姐壓著鼻子,就是我們常見的豬鼻子,給蘋果皮看,蘋果皮盯著她看了一會,說了一句:“跟個野豬似的……”然後就笑了。粉小姐其實就是想蘋果皮笑,但是不是這樣的笑。她有一點難過,就一點點,但是什麼都沒說。

後來,後來粉小姐想起來這件事,也覺得有些好笑,就會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朋友聽。

失去了蘋果皮,粉小姐得到了菲兒和玲子。

粉小姐一直覺得菲兒是班裏最瘦的人,菲兒不同意,於是抓住了一個很胖的女生讓評評理,沒想到那個女生說:粉小姐比較更瘦一點。粉小姐很受打擊。但是很久以後想起來,忽然發覺自己竟然讓一個胖女孩來評價誰更瘦,好像是很過分的一件事,可是當時也沒想到那麼多。

怎麼說呢,粉小姐覺得菲兒除了太瘦,長得也很漂亮,玲子是個比蘋果皮還白的女孩,皮膚玲瓏剔透的,嗯,也挺漂亮。不過就是因為這一點,粉小姐覺得自己肯定不能當選美大賽的評委,為什麼呢?好像大多數人,粉小姐看著看著就會覺得越來越發現她的好看之處。這一點是好是壞呢,還有待時間的考證。

粉小姐和菲兒和玲子,一起走了好幾年的放學路,到了初中卻走進了三個不同的學校。這個小小的城市,市裏的中學不過六七所,三個人卻走到了三個不同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