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吳虎有些發愣,陳遠看了看他也沒多問。
三天後,寧長把糧食送到了槊羅,蔡緒帶著四萬人也到了。陳遠跟楊沐交待了一些軍中的事。晚上楊沐說為陳遠踐行,大家又聚在一起喝酒。
沒看見吳虎,楊沐問:“吳將軍去哪兒了?”
陳遠說:“我們明天就要走了,走之前會把這段時間抓到的羌氐都放掉,他可能是去了俘虜營那邊。”
因為快要回建康了,寧長很高興,頻頻向陳遠和楊沐舉杯。蔡緒卻一直悶悶的,不說話,陳遠問他怎麼了。
蔡緒說:“打了勝仗,固然是好。可你們也要走了,這一別又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陳遠笑了:“一個大男人,別弄得這麼酸溜溜的。放心吧,來日方長。不過至末,你也該成個家了,你……”
正說著,突然門口有人喊:“唉!你幹什麼?!等我通報……”
話音未落,瑪女衝了進來,“陳將軍!我求求你了,放過姬洛!我願意替他死!我求你了,他們家隻剩下他一個人了!我是女孩兒,你殺了我,殺了我!放過姬洛!”
瑪女邊哭邊喊,抱住了陳遠的腿。
陳遠把她拉起來,“你說什麼?你慢慢說,我沒聽懂,姬洛怎麼了?”
“陳將軍!我求求你了,快點兒,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瑪女哭著又跪了下去。
“你在說什麼?什麼來不及了?”
楊沐走了過來,“她是誰?軍中這麼會有外族的小姑娘?”
陳遠再次把瑪女拉起來,然後對楊沐說:“是我從樹林裏救回來的。你快問問她,出了什麼事。”
楊沐精通各地胡語,他用氐語對瑪女說:“你別哭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怕你們會殺了姬洛,這幾天就天天去俘虜營守著。剛才……剛才吳將軍去了,帶人把羌氐的士兵都押走了。我不放心,就一直跟著。他把人帶到城西的荒坡上之後就……就下令說‘把他們全殺了,不留活口’……我求求你們了,放了他們吧!他們……很多都是家裏唯一還活著的人了……”瑪女已經泣不成聲。
楊沐皺皺眉頭,跟陳遠翻譯了瑪女的話,然後說:“我記得陳將軍說要放了俘虜啊?”
陳遠站起來摔了酒杯,“吳虎要造反嗎?!”
說完他就陰沉著臉衝出了軍帳。楊沐、蔡緒、寧長和瑪女也趕緊跟了出去。
陳遠他們騎著馬趕到城西荒坡時,遠遠地就看見了舉著火把圍成一圈兒的士兵。吳虎正站在一塊石頭上,他手一揮,喊了一聲:“放箭!”
“住手!”陳遠大喊著衝過去。可無數“嗖嗖”聲響過,一片人影倒下了。
吳虎聽見喊聲轉過頭,“大哥?!你怎麼來了?!”
陳遠下馬衝到吳虎跟前,“你敢違抗軍令?!”
瑪女從楊沐的馬上跳到地上,連滾帶爬地跑到已經倒在地上的羌氐士兵中,發瘋了似地扳起每一具屍體看。
“我不是讓你把他們放了嗎?!你在幹什麼?!”陳遠拎起了吳虎的衣領。
“大哥……”吳虎低下頭,“我……我也不想。可是……這是皇上的諭旨。”
“你說什麼?!”
“皇上走之前跟我說,如果得勝之後大哥沒有下令殺掉俘虜,讓我務必在離開槊羅之前將他們全部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