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淚
十月初九,已是深秋。陳遠終於帶著十萬汐軍返回到了建康。何廣和慕子雲奉命出城相迎。一路上,陳遠發現滿城皆孝,於是問發生了什麼事。何廣說十天前王貴人和惠太後先後薨了。
正元殿上,司馬昀身著袞冕坐在正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辰時,陳遠、何廣和慕子雲抵達宮城廣禮門。
進入宮城,走過甬道,陳遠拾階而上,步入正元殿,跪下之後彙報了此次出征西越的大致經過、結果和傷亡人數。司馬昀當庭下旨:封陳遠為函陽王,加大都督職,督西臨、陵、鱗、禹山、漣五州軍事,假節。惠長庭升定遠將軍,任鱗州太守。吳虎加西臨州太守。寧長升四品征西將軍。蔡緒、公孫冶擢至將軍。隨後司馬昀又準陳遠在家休整半月。
封賞完畢,司馬昀宣布退朝,陳遠離開宮城回了家。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晃兒遠遠地衝了出來,“爹!”
陳遠下馬,一把將晃兒抱起來,在空中掄了一圈兒,“爹不在家,晃兒乖不乖?”
“乖!”晃兒緊緊抱住陳遠的脖子。
陳遠用下巴在晃兒臉上蹭了蹭,“你娘呢?”
晃兒“咯咯咯”地笑著掙紮起來。董氏出來了,她走到陳遠身邊,“剛從宮裏回來嗎?”
“嗯。家裏沒什麼事吧?”
“都好。”說著,董氏把眼光投到了後麵還騎在馬上的瑪女身上。
陳遠順著她視線的方向看過去,“瑪女,你過來。”
瑪女下馬,走到陳遠身邊,陳遠對董氏說:“這是我救回來的氐族姑娘,她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不肯留在西越,非要跟我回來。我看放在軍中不合適,就帶回來了。她漢語說的不太好,但很聰明,這些日子已經能跟我簡單地溝通了。你一會兒給她找個房間,再找幾身衣服。先讓她跟著我吧,看過幾年大些了,她要是願意回去,再把她送回去。”
董氏點點頭,伸手去拉瑪女,可她一躲,站到了陳遠身後。陳遠笑了,“瑪女,這是我夫人。你別怕,叫……姐姐吧。”然後他又對董氏說:“她對漢人戒備心很強,慢慢就好了。走吧,先進去。”
進到院子裏,董氏安排了人照顧瑪女,又讓奶娘把晃兒也帶走了,然後跟陳遠進屋伺候他沐浴更衣。
幫陳遠脫衣服的時候,董氏看著他摘下來的劍問:“夫君什麼時候還使劍了?”
“是皇上的,一會兒我得去把它送回去。”
“還要進宮?”
“嗯。”
“今天就去嗎?才剛回來,明天再去吧。”
“不行,還有事要跟皇上說。”
董氏的目光黯淡下來,繼續幫陳遠脫下褻服。
陳遠跨進水裏,坐下,然後伸手摸摸董氏的臉,“說完就回來,很快。”
董氏拿了一塊布,沾濕後輕輕擦拭著陳遠後背和胳膊上的幾處新傷,“疼嗎?”
“不疼,習慣了。”
“你又黑了。”
“嗯,西越的陽光太厲害,夜裏又冷。”陳遠閉上了眼睛。
董氏不再說話,繼續輕輕地擦。擦到陳遠胸前的時候,陳遠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文君,這些年……辛苦你了。咱們再生幾個孩子吧。”
“好。”董氏的眼圈兒有些泛紅,陳遠閉著眼睛沒有看見,他眼前浮現出了司馬昀似笑非笑的模樣。
司馬昀到永昶宮看完司馬德昫後,想著明嫦曾經生動鮮活的樣子不知不覺走到了永昶宮後園。那是明嫦最喜歡的地方,每次司馬昀在這裏看見她,她一定是歡天喜地、生機勃勃的,有的時候她還會跳舞給司馬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