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風雨欲來兮(1 / 3)

四月十六日,天色已晚,伴隨著悉悉落落不止三月的春雨,似乎黑夜是來的很急,仿佛急不可待著什麼,很快便是伸手不見五指,沒有月亮和星辰的柔光。鎮子在這夜色中,每家每戶斷斷續續升起了紅燈籠,裏麵的火苗努力在風雨中掙紮著搖拽著,也是注定了今晚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隴番鎮李家,誰都知道,李宗廣邀請了鎮上所有的郎中前來李家赴宴。巨大的青磚圍牆包圍著院落,一排排楊柳繞著圍牆整齊排開,門口兩隻威武石獅子端坐紅漆大門,大門前,一位麻衣小廝正對守家門的兩個家仆指手畫腳了半天,吩咐了兩句,掏出些碎銀悄悄塞在兩人懷中,兩個家仆滿臉堆笑的點頭答應,又笑嘻嘻的目送對方李離開……

院內大堂中,觥籌交錯,絲竹管弦,琵琶玉笛,各種家仆丫鬟端上各種佳肴,倒是有些熱鬧的氣氛,李宗廣不停的把玩手中的酒杯,有些微醉的環顧四周眾人,當目光落在一個瘦小的身影上時,他微不可察的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妙溪醫館真是沒人了麼?居然派來一個孩子,不過,嗬嗬……都一樣……反正老頭子死了,你們就跟他一起去吧……

所有人都在談論場中央,眾人的的視線大部分都凝聚在筵席中的兩位彈唱的美麗女子,一女白衣,一女紅衣,專門從鴻樓老鴇那裏請來的紅牌兒,說實話,就連李宗廣都非常欣賞這兩女子的聲音,紅唇輕啟,白齒微露,清脆動聽無比,果然,那鴻樓女子,都是引人眼饞的緊………

就在李宗廣閉眼輕輕哼唱女子所唱的曲子時,一位家仆匆匆來到他的麵前,低叫了一聲家主,便悄悄附耳對李宗廣說了幾句話,話剛說完,雙眼猛然睜開,他發出一聲嗤笑,隻是稍稍一思索,就對那家仆點了點頭,那家仆得了家主之意,便又恭恭敬敬的退回去了,這事沒有引多少人注目,隻有角落有一雙目光死死盯著剛剛的一幕,等家仆一走,目光又便移到別處去了。

…………

鄭賀是李家的護院頭子,也是管家,李宗廣邀請眾郎中前來赴宴,而讓鄭賀坐在自己的下首位置,足以看出他在李宗廣心中的地位,他一邊與聽著小曲,一邊注意著李宗廣的動作,當他看見李宗廣對那家仆點頭示意時,不禁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懶洋洋的閉眼傾聽那場中兩位女子已經換唱的小曲《俠客行》,輕輕跟著哼了起來。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

颯遝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

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

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

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

煊赫大梁城…… ”

那兩位女子一位彈著琵琶,一位唱曲,配合的天衣無縫,眾人的心神都被那股聲音中無形的江湖豪氣和灑脫之意吸引過來,陶醉不已。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

颯遝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等等!

”鄭賀正哼著曲子,突然似醒悟過來一般,雙眼猛然睜開,大喝了一聲:“小心!”便起身撲倒還在養神的李宗廣。

“嘭!”就在同時,場中的兩位女子中,那位身穿白衣的彈琵琶姑娘臉色一寒,突然停止了彈奏,右手化掌,狠狠將麵前的檀木琵琶劈碎,化作百十片碎屑,而那堆碎屑之中,居然靜靜躺著一把三尺青色長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長劍已被握在白衣女子手中,女子輕輕一躍,竟有兩丈之高,似帶著一股驚天劍氣,躍向還在座位上的鄭賀,看著越來越近的麵容,用力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