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2(3 / 3)

“嗯,我沒有去參加考試。”

係帶每一次顏色的升級都要在道館裏經過考試,要拿出考試的費用,每個道館賺錢的來源有一部分就是從這裏來的。她沒有錢去參加考試,師父曾經想出錢讓她去升帶,她也都拒絕了。一個顏色一個顏色的係帶考下來,要花很多錢,師父自己的生活都已經很緊張了。雖然在全勝道館的時候經常被人嘲笑練了那麼久還是最低等的白帶,但是功夫的好壞難道隻是靠腰帶的顏色來證明的嗎?

被嘲笑的時間長了,她就越來越不在意這些。隻是有時看到別人腰間的黑帶,會覺得那飄飄的黑色帶子襯著雪白的道袍,真是好看。

“是這樣啊,嗬嗬。”

曉螢撓撓頭,尷尬地說。哎呀,她怎麼忘記了百草是孤兒,生活極其節儉,平時在學校吃的飯都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很多時候一點鹹菜一個饅頭就把午飯打發了,哪裏有錢去參加升帶考試。

“集合!”

若白讓弟子們重新集合在一起分組練習,仿佛並沒有注意剛才百草那邊的情況,神情淡然地喊著口令:

“前踢!”

“橫踢!”

“後踢!”

“……”

鬆柏道館的弟子們整齊劃一地做著動作,幹淨利落,虎虎生風,一件件雪白的道袍在清晨的陽光中亮得耀眼。

而在傍晚的訓練中,百草一腳後旋踢,曉螢手中的腳靶竟然被踢飛了出去!

“哎呦!”

曉螢被震得後退兩步,吃痛地轉動手腕,額角冒出冷汗。

“對不起,是踢到你的手了嗎?”百草急忙上前看她的手,見好像是手腕有點扭到了

“沒有。”曉螢有點沮喪,“是你腳上的力道太大,我拿不住你的靶。”

“啊,曉螢,你拿不住百草的腳靶?!”

周圍的弟子們驚訝地問。隻有雙方實力相差很大的情況下,一方才會拿不住另一方的靶。在鬆柏道館的女弟子裏麵,除了初薇和秀琴,基本就是曉螢最出色了。

曉螢一臉黑線。

承認這點很丟人的好不好。雖然她私下和百草比試過幾次,每次都輸給百草,可是難道她連百草的靶都拿不住嗎?明明百草和她都是十四歲!

若白走過來。

他撿起被曉螢跌落在地上的腳靶,站在百草麵前,淡淡地說:“後旋踢。”

百草一怔。

眾弟子瞪大眼睛,正在對練的初薇和秀琴也吃驚地看過來,見若白右手握著腳靶,目視百草,沉聲說:

“後旋踢!”

“是。”

百草不再猶豫。

她立定!

轉身!

飛踢出去!

在全勝道館的時候,沒有弟子肯和她對練,每次都是師父幫她拿腳靶。師父告訴她,要把攻擊的目標放在心中,不要用眼睛去看,全神貫注,一擊而中!

“啪——!!!”

清脆的踢擊聲中仿佛貫注著颶風般的力道,如同初春的第一道驚雷,在練功廳裏層層回響。

眾弟子呆呆地望著百草。

秀琴的眉心不可察覺地皺了皺,初薇仔細看了眼百草,亦楓輕輕打個哈欠,曉螢興奮地歡呼起來:

“哇!帥呆了!百草你好棒哦!”

雖然不習慣這麼直接的讚美,百草還是臉頰微紅地對曉螢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站定身子,屏息看向麵無表情的若白。他是在考教她的腿力吧,師父從來隻是讓她好好練習,並沒有告訴過她,她的腿力究竟如何。

若白放下手中的腳靶,沒有看百草,對曉螢說:“往後你和豐石一組練習。”

“啊?”

曉螢張大嘴巴,就是說,若白師兄考驗百草腿力的結果是,她不適合和百草一組練習,百草必須換更厲害的弟子來對練嗎?哇,百草好強大啊!

“百草,你和……”

若白的目光逐一看過眾弟子,秀琴皺著眉低下頭,初薇微仰著臉,他的視線停留在秀達身上幾秒鍾,秀達立刻驚惶得臉都白了拚命搖頭。

“……你和亦楓一組練習。”

亦楓——?

這句話無疑於若白輕描淡寫地在練功廳丟下一個炸彈!眾弟子都快昏厥過去了,初薇詫異地看著若白,秀琴的身體僵硬住,仿佛不相信那句話是若白說出來的,曉螢已經目瞪口呆徹底被震暈了。

百草不太明白為什麼眾人會有這麼強烈的表情,但是既然若白這樣決定,應該是有他的道理。她對若白垂目鞠躬,說:

“是。”

然後她又向懶洋洋坐在墊子上的亦楓鞠躬行禮說:

“請多指教。”

亦楓瞟了眼若白,伸個懶腰,從墊子上站起來,笑容漫不經心地對她說:“往後也請你多多指教。”

“亦楓是二師兄哎!”

曉螢無法從震撼中緩過神,直到晚上做作業的時候依舊喋喋不休地重複同樣的話題。

“若白師兄每次館內實戰和練習都是和亦楓師兄一組,也隻有亦楓師兄能夠和若白師兄一較高低。你別看亦楓師兄平時愛瞌睡,好像很懶的樣子,其實他功夫超厲害的呢,每次和其他道館比賽,幾乎全都靠他和若白師兄了。”

曉螢星星眼地看著有點發愣的百草,崇拜地說:

“若白師兄讓你和亦楓師兄一組,就是認可了你的實力了吧。是覺得你很厲害很厲害,隻有亦楓師兄配和你一起練習,其他弟子都不是你的對手了吧!哇,難道其實你也能打敗初薇師姐和秀琴師姐?哇,百草,我愛死你了!你以前怎麼沒有告訴過我,你才是真正的高手,神秘而低調的高手……”

她有這麼厲害嗎?

百草手裏握著筆,聽得愣愣的。雖然一向知道曉螢說話喜歡誇張,可是,忍不住地,她也有點小小的激動。

在全勝道館的時候,除了秀達那次偶然事件,她從來沒有機會和其他弟子們對練和實戰,更別提代表全勝道館和別的道館比賽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功夫究竟怎麼樣,是什麼水平,到底有沒有可能真的像師父所希望的那樣,有朝一日能成為了不起的跆拳道選手,為師父也為她自己爭得榮耀。

也許……

她真的可以嗎?

她咬緊嘴唇,感覺心髒砰砰砰地狂跳起來。她以前隻是把那當作一個夢想來看,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一個雖然遙不可及也會拚命去努力的夢想。

可是,她難道真的是有機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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