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懵懂(1 / 2)

黃昏,荒漠的邊緣。殘陽似血,夕照斷腸。

天邊的雲彩似煙般隨風翻騰舞動,昏暗的地麵上石礫參差斑駁。荒漠之上滿是淒涼,幾株矮草,幾塊巨石,幾聲嘶嘶馬鳴,幾陣蕭蕭北風。

青年男子手中握一柄殘劍,一尺長,三指寬,雖是斷劍卻迸發寒光。風沙吹起敲打在劍身上,引發聲聲暗啞的錚鳴。男子前方十餘米處,有一妙齡女子,一襲紅裙似血,一抹微笑似月,一把束衣刀纏於腰間。

持劍男子迎著夕照,鬢間發絲被映的楓紅,雙眸之中似有白霧繚繞。

紅裙女子黯然凝視,眼前朝夕相處的男子似變得遙遠而陌生,兩人之間十餘米的距離已然隔成永恒。束衣刀終被緩緩解下,長裙似火,隨風搖曳。

夕陽緩緩沉入無盡荒漠的地平線,夜便降臨了。漫天的星辰照亮了刀劍,卻照不亮兩人的麵容。風依舊吹著,馬已跑遠。

“下次回來的時候,我會親手為你種下一株木棉,即使在這環境惡劣的少水荒漠,也一定讓它開出花來。”男子說罷抬頭,目光冷冽,眸子像極了蒼穹的星辰。

紅裙女子憶起五年來朝夕相處的種種,心中酸楚難忍,險些滴下淚來。張口想要最後喊他一聲岑郎,這時遠方卻傳來群狼的綿延悲吼,女子神色一黯,兩行清淚終於劃落,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了,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男子擎劍躍出,高速之下身形幾乎與地麵平行,青衫在夜裏劃出一道黑影,殘劍刺出引出破空悲鳴,龍吟之聲不過如此,此劍本就是殘劍,名曰殘龍。

女子旋身迎上,晶瑩的淚水甩將出去,映著星光璀璨閃目,束衣刀輕甩化成萬千道火紅虛影,這刀本就是紅色的,名曰鳳裳。

……

一劍過後,風停了下來。男子靜立,青衫無風自擺。鮮血順著劍柄涔涔流淌,慘白的劍光很快被血色淹沒。四周的空氣已經凝固,喘息之聲沉重而暗啞。

地上有一把束衣刀。

男子俯身撿起鳳裳,溫柔撫摸了許久。從青衫上撕下一塊布條,將刀劍纏在一起,悶哼一聲將刀劍奮力朝荒漠中擲去,刀劍化作龍鳳彼此想纏,雷鳴之聲大作,白紅之光相映直入雲天,群星黯淡。但一切都是曇花,轉瞬光影消逝,周遭靜寂,一刀一劍深深沒入這無盡的荒漠。

男子輕笑一聲,轉身緩步離開,沒走幾步竟吐出一大口鮮血來,同時身形劇烈。他突然回首,原本白霧氤氳的眸子亮了起來,狂奔至女子麵前跪倒在地,抱起女子仰天長嘯。

女子仰身看著夜空,口中喃喃道:“他不是岑郎。”說罷含笑瞑目。

……

病房裏的一切都是潔白的,除了病床上的一抹紫色,那是女孩的裙裾。一切都是嚴肅悲傷的,除了女孩的眼睛,那雙眼睛美麗而純真,正含笑望著房門。女孩知道,今天他又會來。

門板被輕聲敲了三下,女孩驚慌扭頭,拉開潔白的窗簾,閉眼假寐。夏日的陽光泄進窗子照在女孩的臉上,雙頰的微紅在這光照下分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