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站起身,就被他抓住手腕。
“你……我是自私的,不管你是不是愧疚,是要能留下來,我都很高興。”他環住她的腰,將頭靠在她身上,無助地樣子,像個孩子。
她忍住要哭出來的衝動,轉過身:“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再趕我走,我就真的不回來了。”
他沒有說話,將臉埋在她腰腹,身子微微顫抖。
“江寒月……”她感覺喉嚨像被堵住一樣,哽噎著說不出話。
“別再走了,好不好?”他的臉埋在她身上,說出的話,聽起來悶悶的。
她望著他,好久都說不出一個字。
他忽而放開她,一抹哀傷從他黑亮的眼眸裏流露出來:“我隨口說說的,你想留多久就多久,我不會強迫你。”
她心中淒苦,望著他,卻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
“你看,我都打算搬來住了,你身為教主,怎麼也該歡迎一下,是不?”她轉開話題,走到他身後,推動輪椅:“走吧,我陪你四處逛逛。”
他垂下黯然的眼睛,雖然悲傷,卻氤氳起淡淡的喜悅。
她在他的身後,沒有看到。
星星很亮,漫天璀璨。
蘇紫橋抬著頭,一顆顆數著星星。
“又亂了……”她歎口氣,頹然垂下頭。
“星星這麼多,你怎麼能數得清?”
蘇紫橋轉頭,看見身著一身寬大黑袍的穆娜。
“我隻是想試一試,看看不可能的事情,到底可不可以成功。”她抱著膝,仰頭看著天空。
穆娜走到她身邊:“現在知道答案了?”
她收回目光,搖搖頭:“不知道,因為我還沒有盡全部不努力。”
“不管做什麼,遵從自己的心願最重要,如果隻是為了別人而活,你不會快樂。”穆娜道。
“嗯,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讓自己不快樂所以才盡自己的努力,去改變一些事情。”
“可你似乎不快樂。”
“誰說我不快樂呢,努力的人,永遠都是快樂的。”她站起身,望著遠處的一扇窗戶,“好了,我該去忙了。”
“你對教主這麼好,是因為愧疚嗎?”穆娜在她轉身的前一刻,問道。
她停下腳步,聲音很輕很淡:“不,不是因為愧疚,而是感動。”
江寒月這麼對她,除了是愛,還能是什麼呢?
她並非鐵石心腸,隻想用同樣的關懷來報他,不是因為愧疚。
“有沒有感覺?”每晚的這個時候,她都會為江寒月按摩雙腿。
一刻星辰般的眼瞳,在燭光的照耀下,泛著點點星火:“嗯,很暖。”
蘇紫橋訝然:“暖?”
難道他對溫度有了感覺?
還沒來得及高興,江寒月就甩出一句話:“心暖,非常暖。”
蘇紫橋挫敗地在他腿上擂了一下:“討厭,就會捉弄人。”
他笑:“哪有捉弄,我說的是真的。”
她不說話了,隻盯著他的腿看。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江寒月緊張起來。
“沒有,我隻是在想,用什麼辦法才可以治好你的腿呢?”她不敢想象,如果江寒月一輩子都站不起來,那該怎麼辦。
“如果,一輩子都好不了呢?”他問。
“不會的。”他的腿,一定有辦法治好。
“如果是真的呢?”他固執的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她歎氣:“如果是真的,我會一輩子為你治腿,直到你能站起來為止。”
他笑,卻笑得無力:“就是說,我的腿一旦好了,你就會離開,是嗎?”
她驚住。
江寒月突然前傾身子,將她摟在懷裏:“你不用回答我,這樣我就可以自欺欺人了。”
她的心很痛,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是的,如果他的腿好了,她一定會離開他。
他是冥教教主,他有最強大的武功,那時候,她就不需要再陪在他的身邊。
她隻是害怕,他會孤獨。
因為她知道,孤獨的感覺,最可怕。
“真希望我的腿,永遠都不好……”他抱緊她,輕輕喘息。
“你傻啊,腿不好,你怎麼站起來呢?站不起來,你怎麼保護我呢?對不對?”她環上他的腰,聲音輕柔。
他身子一震,晦暗的眼眸,霎時亮起最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