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澈一雙桃花眼翻了翻,也不客氣了,吩咐薛蟠:“呆子,酒滿上,去一旁候著吧。”本滔滔不絕的薛佩戛然而止,愣住了,問:“酒滿上?候著?”李文澈不耐煩地瞥他一眼,喊道:“你倒是快點!”
“哦,噢”薛佩木然地答應著,將酒倒好。
“元書,你為了這菜竟然對你最喜歡的酒都不感興趣了?”李文澈輕抿一口酒道。晉元書也不言語,將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裏,動手盛了碗湯給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見他吃象如此惡劣,李文澈隻是冷笑一聲,用勺子舀了一小勺湯,嚐了嚐,表情瞬間變得很嚴肅,又嚐了嚐,道:“雲林鵝?”
“唔!”晉元書一拍手,“行家!不愧是李大老板,如何?”
“色香味俱全,從哪家買的?”
“自家出品。”
“你道我傻?就你那一手豬食功夫……”
“我,我,是、我做的!”一旁沉默已久的薛佩突然竊竊發話,他著實有些怕李文澈,覺得這位漂亮公子哥,從內到外透著煞氣。見到他不免有些發怵。果然李文澈一記刀眼飛來,不屑地問:“就你?”
“李老板不信,都是這呆子做的。”晉元書忙裏偷閑說了句。
“如何做的?”
“需整套鵝一隻,洗淨後用鹽三錢擦其腹內,塞蔥一帚填實其中,外將蜜拌酒通身滿塗之,鍋中一大碗酒、一大碗水蒸之,用竹箸架之,不使鵝身近水。灶內用山茅二束,緩緩燒盡為度。俟鍋蓋冷後揭開鍋蓋,將鵝翻身,仍將鍋蓋封好蒸之,再用茅柴一束燒盡為度。柴俟其自盡,不可挑撥。鍋蓋用綿紙糊封,逼燥裂縫,以水潤之。起鍋時,不但鵝爛如泥,湯亦鮮美。”薛佩說的甚是陶醉。李文澈沉默不語,看了看吃相粗野的晉元書,此時桌上菜已空,他雙目呈放空狀,意猶未盡的嘬著筷子。
“元書,你想不想每天都吃到這樣好吃的飯?”李文澈忽然問。晉元書笑目驟然放光,但狐狸的天分使他瞬間醒悟:“他還要進京趕考的。”這回輪到李老板雙目放光:“他也行?”兩人雙雙望向薛佩,這呆子卻笑得一臉得意,李文澈忽然發現,呆子笑起來竟然也是修眉俊眼,顧盼神飛,定個神,他衝呆子道:
“呆…厄,薛…”
“薛佩”晉元書打著飽嗝提醒
“唔,薛佩,你來我的芙蓉樓做事如何?”這一句,兩人皆驚,“工錢,是本地太守俸祿的五倍!”
“可我還要趕考。”呆子一臉為難道
“常言道:三極彝訓,其書言經。我且問你,經者,何也?”李文澈不屑地翻了翻桃花眼,輕聲問。
“自然是經書,佛曰,想要色即是空,快點來讀經!”答得大言不慚。一旁的晉元書閑得無聊,用筷子搭起積木。
“待我再問,詩有六義,其二曰賦。賦者,為何?”李大老板更加不屑,端起酒杯蕩了蕩,一口飲盡,順便推倒晉元書搭的小房子,繼續問。
“這……不知道”
“說者,悅也,你來講解這個說字。”李老板自斟一杯,晉元書又不屈不撓的搭起房子。
“……你說我說,用耳朵去取悅對方……”
“停!一問三不知。你隨我去吧,考取功名什麼的,下輩子都別想。”
“休想!”一旁的晉元書發話了,“你個呆子,把我撞成這樣,還要給我打半年工!不,一年!”李老板也不吱聲,正悠然的扇著扇子。
“可是……”薛佩有些不知所措。村裏的孫先生說薛佩倘能中舉,村裏死了多年的鐵樹也能開花,關鍵是薛奶奶遺願不可違背。思來想去,薛佩鄭重地做了決定:“李老板,我去你店裏做工。隻要讓我在開考時去參加一次就行,為了完成我奶奶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