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四(1 / 2)

南離地域遼闊,占去大荒四分之一麵積,但最肥沃的土地在中原,南離在很久前隻是一片蠻荒不毛之地。即便謝氏在南離紮根後為南離帶入中原先進的製造技術、文明與製度,在南離與中原接壤的崇山峻嶺中仍然有遺留許多不受政府管轄的野蠻土匪,靠山吃山,占山為王,南離與中原,都管不到也懶得管那裏,商人行旅經過這些地方都叫苦連天,往往不是留下買路錢,就是送了性命。

荒帝一行不停不休趕路五天,眾人心裏叫苦連天,離不開馬背的屁股都生了褥瘡,但看見荒帝陰惻惻的神色,誰都不敢吱聲。——既然殿下上趕著倒貼,那送給南離做個順水人情有何不可?本就是做親,公主王子,還不是陛下一張口的事。眾人這麼想著,可是誰都不敢說。

能跟在荒帝身邊的不是大內高手就是貼身影衛,他們都知道這陛下不好惹,可是哪回都沒有像這回這樣怕過。

天氣燥熱,走的又急,進入南離境內不久,他們所帶的飲水食物都已告罄。荒帝早已死令嚴禁泄漏行蹤,大內總管孫昭陽終於鬥膽啟奏是否可稍作歇息,去沿途農家采買些食物飲水。

荒帝緩下馬韁,斜睨了孫陽昭一眼。

孫陽昭隻覺頭發尖冒到牙齒縫都一顫。荒帝冷冷道:“這附近百裏內隻有土匪,沒有人煙,你若是費心跟他們打商量,隻管自去。”

孫陽昭望左望了望,咬了咬牙,向那邊指給荒帝看:“陛下,那邊炊煙嫋嫋,阡陌成行,正像是村落的所在。”

荒帝一皺眉,依他所指望去,隻見裏餘以外的山腳下,真的荒蕪變了梯田,點綴幾許房屋。

孫陽昭隻見荒帝陰沉沉望了那邊好一會,方淡淡道:“去吧。”

謝橫波接到荒帝已帶隨從親赴南離的消息,是荒帝一腳已踏入南離主城內後的事。

他在秘令司一幹人麵前淡然地將密報一甩,道:“本王知曉了,依原樣候著吧。”的時候,其實很想勃然大怒:“皇帝下南離二千裏地竟無人覺察,你們這群人早幹什麼去了!”

但那也於事無補,用來發怒的時間,他還不如節省下來考慮如何彌補和應對。

秘令司次席執令仍在奏報:“總數十七人,皆微服,今天午時抵達,四人在城西北的某間客棧住下,其餘人等大約是暗中保護的護衛,有的在瓦上,有的在樹上,都是練家子,我們盯梢的探子也不敢盯得太緊。”

謝橫波懶得說話,抬抬手讓他們下去。

這不似他一慣的作風。要知做下人的,最怕是揣測上意,上頭的指令清楚明白,下麵的鋪行便順利得當,若沒有準信,則怎麼也可能是白忙。謝橫波以下的人都亂了套:這皇帝是接呢,還是不接呢……南離是反呢,

還是不反呢……

這些隻在謝橫波一念之間……然而這一念,又是如何難以下定。

祁若言再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時點看見荒帝。

那時他一日公事畢了,換了衣服,正往偶爾去閑逛的地方坐坐。說是公事,其實也是個閑差。他初在南離做官時,王爺委以禮遇司使節之任,藩屬與本國間的公務往來,多由他接洽,三年之後他出任白州州府,白州出產銅礦,與各國貿易往來都多。又過了幾年,他複調回禮遇司,這回職務照舊,公事卻沒以往繁忙了。祁若言明白其中道理,漸覺無趣,思及自己若要回大荒,王爺斷不會強留,但大荒那邊的接受令,卻不知要托怎樣的關係,走怎麼路子才能辦好,與其低聲下氣,削尖了腦袋求人,倒不如在這邊領一份白俸祿,以有用之身,做無為之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