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思念故土,形單影隻時,每每有孤離之感,但也不用勞心費力為誰賣命,這日子過得算不錯了。
祁若言七彎八拐,走進一處普通的小巷。兩側都是平房,曬了平民的衣服,放養著雞鴨,還有小孩在追逐打鬧,祁若言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徑走到一間門前有銅鈴的小院前,開始敲門。
不多時就有人來開門,一看到祁若言,趕緊在油膩膩的衣服上擦自己油膩膩的手指。
祁若言莞爾一笑,踏進門去。“今日的豬肉賣的怎樣?”他左右環顧,院內血跡斑斑的案板上還放著亮晃晃的尖頭殺豬刀,他才收完攤不久。
“嘿嘿,給你留了塊豬臀肉,正燉著呢。”瑞麟長身高馬大,膘肥肉壯,比祁若言足高了一個頭。
廚房中盒子裏,在祁若言來到之前,瑞麟剛在點數。鍋裏的蘿卜燉豬肉咕嚕嚕冒著泡,祁若言一邊聞一邊說:“香得很。”
瑞麟高興得嗬嗬直笑,突然一拍大腿,叫道:“不好了!”
祁若言奇道:“怎麼了?”
“剛好不容易數到二百幾個,你一敲門,數到幾又忘了。”瑞麟懊惱地抱怨。
祁若言笑道:“我來幫你數就是了。”說著捋起袖子要拿錢。
瑞麟慌忙攔他:“小心別碰,這豬油可不好洗。”瑞麟的圍裙上也油膩膩的,他小心地不碰到祁若言的衣裳
。
看見瑞麟神情,祁若言也就不再堅持。
數清楚人一天掙幾個銅板兒,祁若言雖然無所謂,可是有人介意呀。
祁若言便乖乖袖手坐著,看瑞麟忙裏忙外,一直到肉燉好了,才開始動筷子。兩人香噴噴吃了一頓飯,瑞麟又燒上水,開始洗碗收拾屋子。
拉燈睡覺,祁若言一改穿著衣服的矜持,嗯嗯啊啊叫得十分盡興,瑞麟很喜歡他這一點,床下夫子,床上婊/子。
瑞麟的粗壯威猛非尋常男子可比,兩人幹了兩回,祁若言就不行了,撐著腰哼哼唧唧喊酸,瑞麟乖乖退出來,打水準備為他擦身。
這孔武有力的男子一下床,便被人一腳踹在後腰,撲在地上。
“瑞麟?”祁若言詫異出聲,旋即明白情人已經被放倒。他坐起掌燈,不知來人劫財還是劫色?
荒帝冷臉站在他麵前。“豬肉可是好吃得很?”
祁若言瞪大眼盯了半天,才敢肯定那的確一定是荒帝。他放下燈,老實作揖打恭:“微臣叩見皇上。”
荒帝斜眼從頭到腳打量這人。祁若言的反應令他有點異樣。他這樣神威凜凜從天而降,為什麼他沒有欣喜若狂呢。他懊悔了,或許一開始就不該來,更不該跟到這個髒兮兮的豬肉鋪裏來。
“若言。”但荒帝還是終於開口。
荒帝其實壓抑了怒色,因此祁若言神色自若,因南離與大荒的局勢,沒人比他更了解,所以他以為若情況有變,荒帝召他回去,也是理所當然。但也不用親自來啊……十幾年沒見的陛下,與以前相比,還是變了一些。變得不是相貌,年歲的痕跡隻隱藏在眉宇間,可是看陛下這樣的人被歲月消磨,總是令人扼腕。他又望了荒帝一眼,原來陛下這樣的人也會老,也會死……就跟他自己一般。這是怎樣一件讓人憂愁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