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華辰(1 / 2)

小牧星,牧野城城主府,華氏一族的祖祠之內。在那不分白晝黑夜,總燃放著旺盛香燭的華家先祖靈位之前,一道稚嫩的少年身影正一動不動的跪伏在香案之下的蒲團上。少年名叫華辰,是這小牧星牧野城的統治者,華氏一族的族人。他之所以會跪在這些死去的華家先祖麵前,倒不是因為祭拜先人、緬懷前輩。而是因為由他所打理的塞外牧場,在前幾日被同為牧野城三大勢力之一的金家假扮山賊闖入,大肆劫掠了一番。華辰作為牧場的負責人,自然是要回到族裏接受懲罰。“辰兒,你確定是金家之人所為?”在擺放靈位的香案旁邊,麵容剛正,給人十足沉穩之感的華家家主華天厲,眉頭微皺著問道,此刻他眼中的神色有些閃爍不定。華辰點點頭,抬眼看了看華天厲身旁的幾名須發飄飄的白衣老者,認真道:“錯不了,雖然他們都蒙著麵巾,穿著黑衣,但那金浩然一出手我便是認出了他來。”“既然是金家,那肯定是有備而去,縱使換作家族其他子弟,想來也是抵擋不住。”華天厲搖了搖頭,目光飄向身旁的幾名老者。“幾位長老怎麼看?”互相瞅了瞅,那為首的鶴發老者踏前一步,歎道:“既已確定是金家所為,華辰這剩下的族罰倒也是可以免去了。”“既然大長老都開口了,那辰兒你就先回去吧。”聽見老者所言,華天厲朝著蒲團之上的華辰揮了揮手,示意其退下。“呼……”跟著看“熱鬧”的人群從祖祠內出來,華辰輕輕吐出口氣,想到華天厲那最後一句“族比之後要與金家老賬新帳一並算”的狠話,不禁自嘲一笑。以華辰現在的狀況,別說是加入到與那金家的爭鬥中去,為家族出一份力,就算是即將到來的族比大會,都是有些頗為棘手的感覺。畢竟他現在隻是一個丹田破碎,不能修煉靈力的廢人。悻悻的搖了搖頭,華辰正準備回自己的屋子,身後卻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喲,這不是華辰表哥麼,怎麼突然回城來了。”腳下的步子驟然止住,華辰眉頭微皺著轉過頭來,盯著身後不遠處的兩名與自己年歲相仿的少年,淡淡道:“華文、華武,我回不回來關你們鳥事。”“是不關我們的事,隻是聽說某人竟然讓金家在光天化日之下擄掠了家族的牧場,而且還讓金浩然胖揍了一頓,真是將華氏一族的臉都丟盡了。”刻薄尖酸的話語從那名為華文的少年口中傳出,一字字如針刺般紮在華辰心頭。華辰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了起來,那華文其實說的沒錯,自從兩年前丹田破碎、修為被廢,華辰便是依照族規被發配到遠離牧野城的塞外平原,打理家族的牧區。五日前,同為牧野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金家,假扮山賊突然朝把守牧場的華氏族人動武,那金家二少爺金浩然更是仗著實力懸殊,將華辰狠狠揍了一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華辰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淡漠的目光在華文二人身上掃了掃,冷笑一聲,“被金浩然揍過的又不止我華辰一個,至少我當初還揍過他,不像有些人,一直都是被揍。”“你!”華文被華辰這句老實話堵得不輕,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隻得滿麵青紅交加的狠狠盯著後者。一旁的華武扯了扯哥哥華文的衣角,旋即戲謔的看著華辰道:“逞一時的口舌之快算什麼本事,有種參加兩個月後的族比大會,咱們拳腳上見真章。怎麼樣,你個廢物敢不敢?”“你說誰是廢物?”華辰拳頭緊握,手背之上根根青經暴起,心中對這二人的嘲諷話語,也是厭惡與憤怒到了發指的地步。看見華辰眼中的寒光,華武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哼道:“誰要認慫誰就是廢物。”“哼。”冷哼一聲,華辰轉過頭不再看身後的二人一眼,淡漠的聲音隨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回蕩在二人耳畔。“記住你們今日的話,兩個月後,你們會為今天所言付出代價的。”略帶詫異的看著逐漸消失在青石小路盡頭的華辰,華文二人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旋即譏誚的吼道:“記住,誰後悔誰他媽孫子!”回到自己的房間,華辰一屁股坐到了這已久違了數月的溫軟床榻上。自從被分配到外地管理家族產業之後,華辰幾乎半年才能回牧野城一次,好在族長華天厲是他的親大伯,才能力排眾議,將他的這間屋子保留了下來。說來,華辰現在已經算不得家族的嫡係子弟,其地位甚至連那本是旁支的華文、華武都是不如。想到方才一時激憤,在華文華武麵前撂下的狠話,華辰隻得苦笑一聲,看來到時的族比大會上又是免不了被一頓胖揍了。“嘎吱”聲響起,並未鎖上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麵容與華辰有著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他那略顯蒼白的臉上倒是比華辰多了幾分成熟與滄桑。他整個人身上都透露著一股強悍的氣息,隻是那空蕩蕩的左袖卻顯示出他隻有一條手臂。來人便是華辰的父親華天淩,也是兩年前華氏一族的族長和牧野城的城主。“辰兒,方才祖祠裏那幾個老家夥沒有刁難你吧。”華天淩微笑著走到桌邊的凳子旁坐了下來。目光一掃平時的頹然,滿是慈愛之色的看著華辰。華辰搖了搖頭,含笑道:“有大伯在,他們還是很識趣的。”點了點頭,華天淩也是知道,自己那大哥華天厲,把華辰確實是幾乎當親兒子看待了。“這段時間,身體的疼痛還在繼續減輕麼?”華天淩抿了口茶,關切的問道。當年華辰丹田不僅被他人廢掉,也烙下了一身的傷病,時不時便會有著各種各樣的疼痛感從周身傳來,叫人痛不欲生。“已經基本不疼了,這怪異的黑色骨頭還真是神奇得很。”華辰一邊笑著一邊從懷裏小心翼翼的摸出一根巴掌大小,形似蛇脊骨的漆黑物體。聞言,華天淩也是開心一笑,旋即眼瞳中帶著一絲悵惘道:“你母親留下的東西,自然不是凡物。”“母親……”聽到這兩個字,華辰心頭狠狠的顫動了一下。在他有生以來,從沒感受到所謂母親的關愛,甚至連自己母親的樣子,華辰都是沒有見過。因為他的母親在生下華辰的時候便因難產而死。華天淩看著兒子隱隱泛紅的雙眼,輕輕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辰兒,這段時間就在家裏好好休養休養吧,我會常來看你的。”華辰點了點頭,擦去眼角隱含的淚水,目送著父親那蕭瑟的背影漸漸遠去。關上房門,華辰眼中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神色。其實早在半年前,他便是感覺到母親留下的這塊怪異黑骨,在開始修複著他破碎的丹田。每當他將之握在手中,便能感覺到一股溫潤的暖流從骨頭之中滲入他的掌心,繼而進入身體,到達小腹並滋養、修複著破碎的丹田。半年過去,華辰的丹田實際上已經被修複得七七八八了。“父親,原諒辰兒隱瞞了你,或許今年的族比大會孩兒能帶給你一絲驚喜。”狠狠的咬了咬牙,轉念間,華辰眼瞳之中卻是充滿了無盡的恨意,自己與父親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說來還都得拜那“華氏宗族”所賜。在距小牧星並不很遠的地方,有一個比之大上十數倍的星球,叫做銀耀星。銀耀星也由華氏一族統治著,那裏的華氏一族是整個華氏的“宗族”,小牧星上的華氏隻能算作其支脈族係。雖然華氏宗族對它的這些支脈並不怎麼關心,但每隔幾年,還是會派人前來象征性的視察一番。兩年前,宗族派人前來視察,在與來人的一次意外衝突中,華辰竟被宗族之人下狠手,打碎了丹田,廢掉了不俗的天資與一身的修為。時任城主與族長的華天淩去往銀耀星找宗族討個公道,但宗族卻偏袒維護那肇事者,不僅沒給華天淩任何交代,反而斷其一條手臂,削除了他的城主與族長之位……“那些可恨的家夥!”一拳狠狠的捶在床榻之上,床鋪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響聲,華辰的雙眼圓睜,漸漸蒙上一層濃濃的狠戾之色,“華氏宗族,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為當初的所作所為而後悔萬分!”情緒的突然激動,導致手上的力道過猛了一些,那黑骨之上略微突起的尖銳地方刺破了華辰手掌上的皮膚,刺入了他的血肉。“嘶!”低低的疼叫一聲,手掌上那殷虹的鮮血已經盡數流淌到了黑骨之上。鮮血觸骨,一層淡淡的毫光自黑骨之上散發而出,就在華辰驚駭莫名之時,黑骨竟如同穿透水麵一樣,從華辰的掌心緩緩的融入到了他的身體之中。“出大事了。”看著這奇怪莫名的突變,華辰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整個過程隻是短短的幾息,隨著那光芒逐漸黯淡斂盡,黑骨也完全沒入了華辰手掌之中,方才被骨尖刺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愈合著,不消片刻,便是完全愈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