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夕複何夕(一)(1 / 2)

腦中一片混沌,昏昏沉沉,意識從迷蒙中掙紮著漸漸清晰起來。如久睡方醒,四肢軟綿綿的沒有力氣。耳邊有粗重的呼吸,溢著滿足的愉悅。

心中暗暗一笑:“多大年紀的人了,還這麼不知節製。”

慢慢睜開眼,入目一副修長的頸脖,凸出的喉結上下蠕動著,往下是線條優美的鎖骨,蜜色肌膚上泛著薄薄一層汗水,閃著惑人的光澤。

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慢慢搭上那人的脊背,緩緩撫摸起來。

身上的人忽然僵了僵,一張年輕的臉映入眼中,劍眉星目,英挺剛毅,卻是完全陌生。

撫在脊背上的雙手突然頓住。

趙景低頭看見身下人一雙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好似初生嬰兒一般澄清,目光中滿是懵懂和驚訝。一向覺得他長得很美,此刻仿若清醒的神智猶如給一幅絕妙的丹青畫上了那點睛的一筆,整個靈活生動起來,越加美豔無雙。

吻上微啟的雙唇,輕輕探入,那平常順從的軟舌竟然往後縮著躲開。不甘地糾纏上去,霸道地采擷,從上至下的侵占。身下的人微微顫抖起來,停在背上的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含糊的吟聲突然變得不可遏製,破碎地灑進耳中。

趙景放開有些紅腫的唇,動情地看著那雙漫上水霧的眼睛,低低喚道:“幪兒……”

雙腿往外使勁掙扭了幾下,剛抬起的腰又被重重壓下,換來更猛烈的衝撞。雙唇被細細舔(^-^)吻,□□的感覺讓他不得不鬆開禁咬的牙關,混沌的理智再也壓製不住奔騰的欲(^-^)潮。熱氣噴在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身上這人不是白垣之。躺在他懷中閉上眼就是一場大夢,醒來仿若還是在夢中。

眼前浮起南宮醉那微微一笑,仍是風流倜儻的樣子。他還是等了,站在三途河邊望向地府大門,等了六年四個月十七天,朝著自己喊道:“我站得近些,就能看到你了!”不記得當時為何發不出聲來,隻朝他點了點頭,隔著地府陰沉的黑霧,那雙眼睛笑得彎彎的。心中一陣抽痛,閉上眼,隻想再死一回。

萬劫深淵裏呼嘯而過的冷風凍住了神智,渾渾噩噩又轉世到人間。還沒睜眼就陷在驚濤駭浪裏,隻是再不是那人。逃避一般的閉上眼,神智又慢慢模糊起來,終是暈了過去。

這一場□□折騰了大半個下午,待到雲歇雨散,已是黃昏日西斜。方才內侍已經進來收拾幹淨,此時換了一身幹爽的綢衫,趙景側臥在床榻上,看著身邊仍舊昏睡不醒的趙幪。回憶今日的□□,仍有些不可置信,那曇花一現的清醒絕對不是幻覺,以往的趙幪如同一個精致的玩偶,美麗溫順,不會抗拒,也不會迎合。趙景心中有些驚喜,又有些擔憂。

趙幪的母妃隻是一個小小的淑嬪,本以為母憑子貴,沒想到趙幪竟是個癡兒。雖然癡傻,但他從小便生得很美,隻要不去看那雙無神空洞的眼睛,一眾的皇子公主裏,沒有哪一個及得上他。淑嬪雖然顏色嬌麗,但在後宮之中也算不上有多出眾。皇帝威武英挺,對這個癡傻的漂亮兒子十分不喜。淑嬪每日以淚洗麵,對他不打就罵,隻盼他能有一絲回應。

幸好趙幪雖然癡傻,卻十分乖巧,從不給伺候他的人添麻煩。下人們對這個不得寵的主子相當怠慢,不說癡兒一般難以養大,就算長大了,這癡傻的皇子也沒有半分用處,哪個願意對他花半分心思,隻盼著他早死了,好換個有前途的主子。偏生趙幪福大命大,從不生病,有時餓得慌了,也就默默的坐在花園裏,等個半天,總有那麼一兩個其他宮裏的丫鬟看他可憐,喂他一兩塊糕點。

趙景第一次見到趙幪便是在禦花園裏,秋風細雨中他靜靜的站在一叢玉簪花旁,低垂著眼,長睫上沾著極細小的水珠,輕輕眨了眨,便結成一顆,順著滴了下來。趙景頓覺心尖一顫,那滴水仿佛滴進了心裏,冰涼冰涼的,帶著秋意,蕩起莫名的情緒。

走近了,站在一步之外,他仍然垂著頭沒有反應,身後的玉簪花潔白如玉,待開未開,嬌豔含情。趙景忽地想起一首詩:“臨風玉一簪,含情待何人。合情不自展,未展情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