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最後之第一個結局。(1 / 3)

風,很大,這是九月,天氣預報說,台風將來。

可是我,卻要在這個多風的日子,回那個時空。從哪裏見過一行殘句“從來處來,到去處去”,我不懂這句話,卻覺得這斷句,或許形容我也是恰當的。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玄妙的圈子,每個人提了筆從頭畫起。也是到了最後才明白,欠了誰的,終是要還清。也不管誰誰曾經有多麼相愛,該散的,始終是要揮別,離散的。

或許這時才會明白,其實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這樣的,虛無一片,探不清的迷霧一團。原本你守著火堆等待救援,可是那些好奇、虛榮,偏偏使得你要舉起火把探索眼前這些。那麼,還能怪得誰呢?

越是向前,便越是無力、絕望。火把漸漸熄滅,身子一點點冰寒,最終麻木、僵冷。

我睜著眼睛,空想這些一堆堆華而不實,無用的大道理,風聲更緊了些,頭上那些香樟樹葉嘩嘩的在抖動,我嗅著風裏那些寒涼清淺的樟木氣息,長長的歎氣,將肩上的長衣裹得更緊了些。

我坐在這裏,已經有幾個小時了罷。他說,九月的第一天,晨間7點,是破開時空,轉移人體的大好時機。

我便很早的就來了,還是這裏,自家小區的花園。從哪裏來的,便從哪裏回去。所以說,為什麼這不是一個圈呢?

手表上的鍾點一點點近了,我便歪著頭想,如果那個人不來的話,那麼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還有可能……複返?看吧,我還是這樣賤,到得了現在,竟依舊不願相信。

可是那人從來就是吝嗇這些希望的。鍾予修還是來了,我便明白他是掐著鍾點來的。

想想,自那日我在他家裏見他,也已有兩月未曾見麵了。他的容顏,好熟稔,熟稔到我可以閉著眼睛,一點點用手指劃出他的眉軒,勾勒出他的鼻,淡淡的赭色的唇……

那些所有,都被我在幾近全盲的黑夜,描摹了千萬遍。反反複複的想,他的嗓音,他走路的姿勢,他獨有的麝香氣息,他掌心一握暖陽似的溫度……

我忽然有些恍惚,於是便自嘲的笑了,什麼時候,我竟也變得這樣癡情了?

那些記憶啊,它們還是在那裏,我便想,還是抹去了好罷,我期待它們在我腦袋裏消失。那麼我就不會再想那些過往,也就不會被這一世、這樣一個柔弱自卑的性格,顛倒折磨,癡纏至死。

我站起來,看那些猛烈的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發,我看那些香樟樹葉紛繁落下,淒豔的劃一個弧,最終凋零……

沒有什麼依依不舍,癡情肉麻的對白,有的,隻是對視。然後沉默,我們沉陷入那樣一片名叫做沉默的沼澤中,浮拔不出。

我本以為,離開,一定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是最終我看見他闔上了眼睫,我看見他的指尖在微微動著,我亦明白了,他在掐訣念咒……

他真的,要送我離開。

結局是這樣的嗎?這便是結局了嗎?

回憶,回憶,事到臨頭,我忽而被那束名叫做回憶的藤蔓吸去了所有的血液,我可以感覺到那些東西在一點點逆流,我想要捉回那點理智,

這才發現,自己的意識,原來早就被泯滅擊垮,

龐大的風聲在耳邊卷起,香樟樹葉在震顫,所有的一切都顛倒回轉……

這一刻,我好像聽見了龐大的爆竹聲,那些濃濃烈烈的硝煙氣味散在低空,高跟鞋在地上踏著怪異的步子,我挽著那條流蘇一般的經紗,顫顫的跟著前麵人步伐。

這一刻,我好像能感覺潮汐在蔓上來,那些水聲觸在岩石上濺起了一點水花,遠遠近近那些遊人嬉鬧說話的聲,能感覺從湖的那頭有潮濕的風,拂上了麵頰。

這一刻,我好像能嗅見河底青荇般的氣息,那些芳香柔雅,植入了血液。麵頰騰騰在燒起,心髒在狠烈跳動,就像是生鐵被摜在地上。

這一刻,我好像能看見灼燙的烈日下,牆頭上男孩伸出的手掌,看見他眼裏的自己,一點點小小的輪廓……

那麼,究竟又是誰的聲音,在猛烈的風裏,在搖蕩的香樟樹葉裏,在這個沒有人注意的7點鍾晨間,歇斯底裏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