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著蠟燭,重案組的幾個人坐在桌子旁。借著燭光,他們看清了眼前有些膽怯的小男孩。看樣子,他十一二歲,衣服雖然髒,但是很整齊。他站在桌子旁,略顯局促,黃怡婷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說道:“晚上是你給我們送的吃的吧?”
男孩點了點頭。
“是還想要這個嗎?”黃怡婷在包裏摸了摸,還有兩塊巧克力。
“我不是來要巧克力的。”男孩忽然說道。這讓黃怡婷有些吃驚,巧克力在大城市可能不算什麼稀罕東西,不過能從這孩子嘴裏說出來,確實很意外。
“你之前就吃過?”黃怡婷微笑著說道。
“沒有,是我媽媽告訴我的。”男孩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媽說她是城裏人。”
男孩的話解開了大家心中的疑惑,黃怡婷拉著孩子的手,說道:“那你今天為什麼來?”
“我想知道,你們真的會把我媽媽帶走嗎?”男孩子怯生生地問道。
這個問題,黃怡婷甚至所有重案組的人都未曾想到。是的,那些女孩被拐騙到深山中,生下了孩子,她們無時無刻不想念遠在大山之外的家人。而這些孩子呢?他們將會怎麼樣?女孩們的父母能接受女孩們被強暴之後產下的痛苦的結晶嗎?不能!這個答案無比確切地出現在黃怡婷的腦海裏,不管這些孩子多無辜,不管他們會受多少傷害,都不能。因為每當看到這些孩子,他們的外公外婆立刻會想起那段傷心的往事。
所以黃怡婷沉默了,一麵是亟須解救的女孩,一麵是天真無邪的孩子,她不知如何抉擇,因此也無法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媽媽遲早會走的。”男孩喃喃自語道,“她不屬於這裏,就像潘靜嫂子一樣,都不屬於這裏。”
“潘靜是誰?”黃怡婷追問道。
“是村主任家的小兒媳婦。”男孩輕聲說道,“不過……”
“不過什麼?”黃怡婷明顯覺得男孩的身體在顫抖,他在恐懼什麼?
“她可能和小武老師都已經死了。”男孩說著抽泣了起來。重案組的幾個人麵麵相覷,難道這案子中還牽連著別的凶殺案?
接著,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裏,重案組從這個男孩的口中得知了一條十分有價值的線索:
原來這孩子口中的老師名叫李碧武,是小烏村人。小烏村的家長分成兩派,一部分比較保守,另外一些相對開明。李碧武的父親便屬於開明的那一類家長,他支持兒子上學,成了小烏村唯一的大學生。本來李碧武前程似錦,誰知大學畢業一年後,忽然返回村子支教,這件事讓其父母非常氣憤,不過李碧武從小便是一副倔脾氣,家裏拗不過他,隻能聽之任之。
這之後,李碧武便與李主任家三兒子剛買回來的媳婦潘靜好上了。案發前一周,李碧武準備帶著潘靜離開,誰知事情敗露,村主任在村子內一呼百應,很快包圍了學校,李碧武帶著潘靜逃進山裏,村主任立刻讓人進山尋找,但是尋找了三天三夜,連個人毛也沒找到。
村主任還不作罷,讓人在李碧武家中日夜守候。祭祀當天晚上,這群孩子在烏醫祠外嬉戲,被大人怒罵。後來,好奇的孩子便想進去看看那老婆婆究竟在裏麵做什麼。於是調皮的孩子在男孩的帶領下鑽了進去,卻沒想到在洞內遇見了驚魂失魄的李碧武和潘靜。
之後,婆婆被發現慘死,村民立刻想到了那個洞口,雖然平日烏醫祠不允許人擅自入內,但是這個洞口實際上是盡人皆知的秘密。沒想到,在裏麵發現了李碧武和潘靜。
憤怒的村主任將李碧武和潘靜綁起來,帶走了。從此之後,兩個人音信全無。那時趙所長已經去市裏彙報這裏的情況了。幾天之後,宋一帶著民警趕來的時候,孩子們也向他說過類似的情況,後來宋一失蹤了。
聽完男孩的敘述,重案組再次陷入了沉默。這個村莊,簡直無法無天,李主任濫用私刑已經毫無疑問,但是李碧武和潘靜去哪兒?還有宋一,難道李主任真的敢對警察下毒手?
“你怎麼知道他們死了呢?”卞虎追問道。
“我媽說的。”男孩平靜地說道,“我媽告訴我,以前村子裏發生這種事,尤其是惹了李主任,都沒有好下場,李主任一定會弄死他們的。”
孩子說到這裏看了看時間,低聲說道:“我得走了,不然一會兒被爸爸發現,一定會打死我的。”
“嗯!”幾個人目送著孩子幼小的身影離開了村支部。
宋一究竟在哪裏?難道真的遇害了嗎?
“吳老,現在怎麼辦?宋隊失蹤和李主任有重大關聯。”卞虎扭過頭,向吳華忠詢問道。吳華忠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們需要證據,孩子說的話是不可能給他定罪的。”
大概過了十分鍾,吳華忠說道:“卞虎,你現在立刻回到市局請求支援,沈玄、黃怡婷,你們兩個去李碧武的學校查看一下,有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剛剛孩子所說的話。”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大家分頭準備行動。此時,最焦急的人應該是吳華忠,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