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已經是明顯的不耐煩了。
聲音雖然急躁,卻低沉有力,有一種讓人感到難以抗拒的威力。
隻是聽那個聲音又說道,
“明日還要與叛軍大戰,怎麼夜裏你們都還沒有準備好?明日如何應對大戰?”
另一個聲音唯唯諾諾道,
“回稟將軍,今夜這裏出了一些意外,有人搗亂。”卻是那個李長安正在回話。
這裏一片混亂,應該是上級來巡查,
發現這裏特別混亂,因此把他叫來問話。
那個李長安說話低聲下氣,看來來的人來頭不小。
那個聲音中的火氣略小,繼續問道,
“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隻聽有人回答道,“軍中有人打架,還殺了人。”
“什麼…!
軍中還有這種事情!軍紀何在?!”
那個聲音說的及其緩慢,聲音也壓得很低,但是蠻子能感覺到那人惱怒。
“… … ”
“把那殺人的帶來。”
那低沉的聲音緩緩道。
聲音中的威嚴讓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蠻子周圍那些本來起哄的人一下子都安靜了。
蠻子心想,
“這次算是完了。”突然間,
本來並不害怕的蠻子,感覺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將結束,突然間開始對這個世界留戀起來。
他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自己沒有完成的夢想。
蠻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被拉到那人麵前。蠻子都沒有敢抬頭看那人,隻覺得那個人派頭極大,周圍站著無數的軍中的長官和士兵。
那李長安就站在自己的附近,離那個人頗遠。
李長安鞠躬站著,也是大氣不敢喘。
蠻子被押送的士兵往地上一按,不自覺地跪了下來。
周圍數百人圍著,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地都能聽到。
蠻子心中不覺害怕,頭低得更低了。
“到底怎麼回事?”
那低沉的聲音問道。
聲音不響,但是在這極其安靜的夜裏,卻格外的響亮。
所有人都不語。
“誰是管事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長安等於是被點了名,支支吾吾說道,“回陳將軍,殺人者名叫韓蠻子,被殺的人教做張一刀,今天二人吵起來了,然後就打起來了,然後…
然後韓蠻子就把張一刀用刀捅死啦。”
那聲音又問道,“那爭吵因何而起?”
李長安道:“回陳將軍,這…
卑職不清楚。”
那聲音冷冷道,“韓蠻子,你們因何爭執?”
那聲音冷冰冰的,似乎在千裏之外。
蠻子猛然被問道,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辯解。
蠻子很想說自己如何被侮辱欺負,才衝動之下殺了人,卻不知從何說起,隻是支吾道,
“..我..”
李長安輕聲對蠻子道,
“這可是駐守吳興的大將軍陳將軍,要說回陳將軍。”那陳將軍確實是當朝大將陳霸先的侄子,名叫陳茜。
蠻子還在想著如何回答,那陳將軍不耐煩聽下去,轉頭問道身邊侍衛,
“海俊,你查問下來是怎麼回事?”
海俊回答道,
“殺人者蠻子,出身卑微,在軍中多受人排擠,前兩日因此與張一刀鬥毆,
被勒令離營。
本來已要離開,卻再次與張一刀發生爭執,繼而殺人。”蠻子聽到了前麵幾句,雖然對自己是有利的,但是臉上還是一陣青一陣紅,感到非常難為情。
幸好是低了頭,
別人無法察覺。
陳茜聽了道,
“是這樣。韓蠻子,你是錯手殺了人,還是故意殺了張一刀?”
蠻子乍被問到,還沒有來得及多想,脫口而出,
“我是故意殺了張一刀。”
那陳茜本來以為蠻子必然會為自己爭辯,說自己是被逼無奈,錯手殺人,聽了他這麼回答,
反而一怔。
然後隻聽陳茜說道,
“你是故意殺了他?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