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凱這才注意到她的臉色很不好,麵容憔悴,精神萎靡不振。心裏估摸著這女人肯定失眠好幾天了,對藥物產生了依賴。
“好,謝謝你的水。再見。”
他一邊回頭,一邊偷偷藏起安眠藥,很有風度地退出房間,跨過走廊回了自己的家。重新坐回電腦旁,衝了一杯熱咖啡,已無心做事,翻出很早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也是自己最喜歡的一部美國電影《阿甘正傳》。
施凱常覺得自己某些方麵很像阿甘,兩人在生活中都是傻子,都把自己僅有的智慧、信念、勇氣集中在一點,不顧一切地堅持下去。阿甘什麼都不顧,隻知道憑著直覺在路上不停地跑;而自己也是什麼都不顧,隻知道憑著直覺在創業路上不停地跑。
屏幕徐徐打開,聽著輕靈秀逸的旋律響起,施凱又一次看到那個熟悉的片頭。
“藍色無垠的天邊,一片灰白的羽毛,從遙遠而未知的天際緩慢飄來,它在城市上空悠悠地飄蕩,漫無目的,它飄過尖尖的屋頂,越過高高的樹梢,穿過長長的街道,緩緩地滑過汽車表麵,最終輕輕落在正坐在巴士停靠站候車椅上的男人弗勒斯甘的腳邊。他小心翼翼地撿起那片羽毛,端詳了一會兒,打開手邊的箱子,拿出一個本子,將羽毛夾在裏麵……”
丁零零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如此靜寂的夜裏,顯得格外響亮。
施凱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外麵是誰,但沒想到她來得這麼快。他以為自己最起碼能不緊不慢地喝完這杯咖啡,在影片裏靜靜地重溫一個人物的出現,才會聽到這個久違的敲門聲。他沒去開門,他在等待那個鏡頭的出現,他要聽到那個美麗女孩對著那個傻傻的男人說一句話,說出一句改變他命運的話。
李木木剛邁進門裏,就聽到屋內一個女人的聲音:“阿甘,快跑,不要停下來,往前跑,跑啊。”聽得很耳熟,來不及思考,就看到站在屋子中間的那個男人,清清淡淡地朝她一掃,雙眸中似乎帶著思索。
“看過這部電影嗎,《阿甘正傳》?”
李木木想起了那句熟悉的台詞,不由點點頭。
“剛才那句台詞有印象嗎?”
“你指的是‘阿甘,快跑,不要停下來’這句?”
“對,去掉‘阿甘’兩個字,後麵的話你重複一遍。”
李木木感到莫名其妙,這個男人是不是神經有毛病,大半夜的竟然讓自己背台詞。
施凱揚了揚手中的白色藥瓶,加重了語氣:“快點,完整說一遍!”
“那是我的,給我!”
“背一遍台詞,我就給你。”
“神經病。”
“背一遍台詞,我說到做到!”
李木木見識過他的無賴,又見他態度堅決,盡管整個人上上下下透著一股怪異,但為了睡覺,還是做出了妥協:“快跑,不要停下來,往前跑。”
施凱並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一雙眸子幽深似海,似有千言萬語。
如果換作是一個清純的小姑娘,麵對男人這種深情的目光,估計早已羞紅了臉深埋下頭,心口怦怦直跳。但李木木不一樣,她從步入少女時代就已習慣這種眼神,可謂身經百戰。此時的她,不僅沒有半點羞答答的心跳聲,反而心裏直打鼓。
過了半晌,施凱終於開口輕輕說道:“無論你需要什麼,我就在你身邊。”
李木木更加迷惑了,這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裏麵似乎含著一點欣喜、一點感動,也有一絲堅定。任何一個女人,都很容易被男人這種聲音和這種表情深深蠱惑,盡管隻是一句台詞。
她強力克製住自己的心情:“把藥給我。”
“你記住我說的話了嗎?”
李木木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今晚的施凱讓她有些害怕,盡快離開是她整個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你答應過,背完台詞給我藥。”
施凱輕輕遞出了白色藥瓶,又一次重申:“記住我剛才的話。”
李木木表情淡漠,充耳不聞,隻是伸手來接。
施凱反手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見她滿臉的緊張和戒備,又鬆開:“今晚你不能再吃藥了。”
李木木隻想快點離開,“嗯”的一聲,拿過藥扭頭就走。
李木木突然想去國外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