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芷柔輕歎一聲,起身準備離開,卻不想一抬頭看見了夜澈陰冷的臉。
這個將軍是冰做的嗎?整天冰著臉。芷柔心裏有些埋怨,但是表麵上仍然沒有忘記換上一副驚訝天真的表情。
“有心事嗎?”關心的話能說得讓人心中一寒的,恐怕這世上隻有夜澈了。
芷柔心思一轉,淡淡地笑道:“奴家哪裏能有什麼心事,隻是感歎這桃花罷了。雖說現在開得如此熱鬧,但是一季過後就殘香滿地了。”
“歸塵歸土倒也幹淨。”夜澈感慨道,忽然產生一種想抽離世俗的想法,月光的絕情離去讓他心灰意冷,甚至嫌棄起這人世的冷暖。
芷柔愣了一愣,不知該如何接話。
“你的家鄉在哪裏?還有什麼親人嗎?”夜澈試探地問向芷柔,如此嬌媚的女子孤身一人出現在京城不得不惹人懷疑,況且她的名字是廖纓,一個讓他心心念念卻不知道究竟是何緣故的名字。
該來的躲不掉,夜澈的這些問題,巫釋早已授意於她,連篇的謊話就在嘴邊,不怕他問,就怕他不問。
“連年征戰邊關百姓苦不堪言,不甘投奔他城淪為流民,所以紛紛舉家離城隱居深山。無奈匈奴敗北後折返,發現了我們的隱居之所,如今家已經毀,親人也走散了。”芷柔在講完這番悲憤陳詞後,還不忘落幾滴感傷之淚。
“那你孤身一人是如何從邊關來到京城的,又是靠什麼生活下去的呢?”看著香腮掛淚的芷柔,夜澈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但是思想上並沒有放鬆,如此動人的女子能夠平安到達京師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將軍忘記了嗎?奴家略懂醫術,雖然粗陋,但是足以謀生,我每到一座城鎮就在當地的藥鋪或者醫館裏做工,攢夠路費後再繼續趕路,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來到了京城,又碰巧遇見了四處打探奴家下落的顧侍衛,這才得與將軍重逢。”芷柔聲情並茂,泣訴著,仿若講的那一切真的是她親曆過一樣。
芷柔的話滴水不漏,與顧桐所言又無衝突。夜澈心中不由得考量起來,她這樣的弱女子千辛萬苦的來的京城,隻為投奔自己嗎?難道自己當初真的承諾過她什麼?
“將軍莫不是在試探奴家?”芷柔一臉無辜地看向夜澈,夜澈的眼中沒有絲毫懷疑。她暗暗地佩服起義父,竟然將夜澈了解得如此透徹,多了些自信的她現在要改變一下被動局麵了。
“沒有,我隻是有些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夜澈的眼光閃爍起來,他平複了一下有些異動的心,又問道:“你曾經救過我的性命?”
芷柔的眼眸一下黯淡了下來,她故意裝出失望的樣子,說道:“看來奴家有緣救了將軍的性命,卻無福兌現將軍的諾言。既然將軍有所懷疑,那就當奴家沒有來過吧,這幾日多有叨擾,告辭了。”芷柔輕輕一福,微紅著眼眶,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