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3)

事實上方路在陽台上的確感到命懸一線了,滿腦子都是富翁和女工的齷齪情節,一定要把他們整到床上去呢?被窩應該上下蠕動,但他們為什麼要上床呢?上床之後女工是誓死不從還是半推半就?

方路煩透了,他把一條腿跨上欄杆上,另一條腿跟著過去了。就在這時,方路看見對麵大樓的一扇窗戶中,有人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自己呢。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徹底擊毀了方路,他不能傻瓜一樣地死去。

小時候他給自己設計過追悼會,追悼會好歹也應該出現部級幹部。如果現在死了,基本上就沒有開追悼會的必要了。想到這兒,方路衝對麵一吐舌頭,拜拜了您呢!我逗你玩兒呢。

他在大腿使勁紮了兩下,幾顆血珠在腿上幻化出一條優美的曲線,緩緩地流到腳踝上。方路大出了一口氣,用紙巾將血跡擦了,然後拚命在手機上查了起來。他在手機中找到了十幾個號碼,都是老同學,之後方路按順序逐個給他打電話。方路想把大家召集在一塊兒,群策群力,集思廣益,一定要把下崗女工的皮條拉得合情合理,天衣無縫。不把女工硬塞到富翁床上去,這事就不算完。

十幾個電話打了出去,找到了70%的候選人,其中70%的人同意賞光,但100%的同學希望方路承擔聚會的費用。他咬著牙答應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約五點鍾方路的手機響了。江贛說正好路過這片,要接著方路一起去飯店。方路心裏咯噔一下子,難道江贛這小子買車啦?方路認為江贛等於一張好嘴,除此之外這小子是百分之百的不學無術,無賴透頂。如果他發跡了,老天爺真是瞎了眼了。

如今江贛是某國營企業當辦公室副主任,具體是幹什麼的,方路從來都沒弄清楚過,他也不稀罕打聽。方路給龍貓準備了一些食物,又給老婆留著張字條,然後大搖大擺地下樓了。

江贛站在樓門口,老遠便興衝衝地嚷道:“跟你說個事,前兩天我碰上一大師。大師說了,我的名字特別吉利,名字裏有水,筆劃特別多。水代表的是財運,筆劃越多錢證明財運越旺盛。你瞧瞧咱這名字起的,贛!又氣派又難寫還能帶來財運,幹脆你也改個名字吧。”

方路渾身瞧不起地說:“大師?這年頭大師比風箏都多。我碰上過一個專門研究廁所文化的,也號稱大師。”

江贛認真地說:“我碰上的是真大師。人家是五台山下來的,那話絕不是瞎說的。他還給我看了一本書呢,書上也說名字裏的筆劃多,代表了吉祥財運。”

方路笑道:“那我給你起個名字,筆劃更多了。從現在開始你叫江饕餮。筆劃多不多?要算計筆劃得用計算器,憑你的腦子肯定算不明白。”

江贛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饕餮?怎麼聽著有點兒耳熟啊?”

方路滿臉不苟言笑:“饕餮就是畜生兼吃貨。”說完他抬腿就跑出了十幾米。江贛大罵著追了上去,二人一直跑到小區門口。方路隻好停下來求饒。江贛給了他屁股一腳,才算扯平了。

兩人向停車場走去,方路特地向上空看了一眼,他想看看那討厭的望遠鏡是不是還在盯著自己呢。但所有的窗戶都是一模樣,連望遠鏡的影子都沒看見。

來到停車場,方路看到了一輛嶄新的尼桑。江贛指著新車道:“不錯吧?原裝的!鬼子給咱賣的苦力,咱是爺。”聽了這話,方路肚子裏就如灌進了兩瓶醋,心肝肺都凝固成一個肉疙瘩了。江贛鑽進車裏,笑嗬嗬地說:“上來,我讓你嚐試嚐試新鮮事物。”

車牌號是新的,這車頂多也就是一個多月。方路怒衝衝地往車裏一坐,氣得鼻孔都翻起來了。控製板上加裝了一個挺大的屏幕,這破車居然是衛星導航的。方路強忍著酸氣道:“新買的還是新偷的呀?”

江贛冷笑幾聲:“反正是新車,帶你兜兜風,見識見識先進國家的先進產物。然後咱們去吃飯,反正是您出錢,停車費你也出了吧。”說著江贛把汽車發動了。

車裏全是塑料味兒,方路明目張膽地點燃了一隻煙,嘴裏還不停地挖苦:“這破車,夠味的。甲醇中毒,苯中毒,開車的真有福分,全中。”江贛白了他兩眼,自己也點了一根。

此時前方是個路口,導航器厲聲叫了起來:“前方300米路口,左轉。”方路也叫了起來,聲調居然與導航器差不多:“不對!前麵的路口過不去,現在就得右轉,然後再拐到正路上去。”

江贛憐憫地瞟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你就是心裏不舒服,想讓我開幾步冤枉路,對不對?”

方路幹脆來個了似是而非:“信不信由你。”

江贛斬釘截鐵地說:“我信科學。”

方路放了個響屁,然後再不言語了。不一會兒,汽車開到了路口,隻見大路中央豎著隔離墩,兩墩之間還立著鐵欄杆。導航器依然還在不緊不慢地說:“路口左轉,路口左轉……”江贛看了方路一眼:“現在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