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窮鬼,死遠點!別說沒警告你,你再敲個試試!快滾!”
說話的柔阿姨隻從門縫裏露出半個腦袋,然後動作賊快地“砰”的一聲關上門!
聲音要不要這麼驚天動地啊?好像門和她有死仇似的,我不過才輕輕地敲了三下門而已。本來真心想誇柔阿姨今天頭發燙得很有水平,比我上次拿剪刀偷偷剪掉半截之前還要漂亮。
算了,沒瞧見柔阿姨今天連腮紅都撲上了,十有八九要搞對象,人家三十好幾的人在舞池裏泡大半月,好不容易釣到一塊香豬肉,我就不去掃她的興了!
找下家借錢吧!
掰指頭算,這是今天敲的第九家門了。
第一家是遠方大表叔,剛開始比較客氣,摸我的頭說,火焰呀火焰,你長高啦長漂亮啦,說了一大堆客套話。我一說要借錢,變臉比翻書還快,嘴裏說:“我也知道你情況特殊……”,然後找了把掃帚狂在那兒掃地。我坐哪兒,他掃哪兒,他家地是那種複古的卵石地,越掃越髒。惹得本公主小惡作劇癖上來,走前讓他家掃帚偷偷親著枕頭躺被窩裏,反正哪兒都髒,您就好好放假歇著去吧!別說,那床單倍兒白。嘻嘻!
第二家是小姨媽,她家是全鎮上蓋最早的小洋樓,全西式裝修,又大又氣派。每次上她們家,說不羨慕是假話,住不起這麼高檔的房子,我偷瞄兩眼,吐出幾口本公主清新口氣總行吧!我前腳剛進院子,小姨媽不知為什麼就開始打孩子,真打啊,那小屁股拍得劈哩啪啦響,小孩跟著稀裏嘩啦哭。小姨媽邊打邊罵:“我叫你沒事養隻狗到處拉屎,還拉到我頭上來了!還敢不敢了?!”小孩特可憐,說真的我有點懷疑是自己給他帶來了倒黴運。不就是一條狗沒地方拉屎嗎?好吧,我特內疚地給那隻狗做了全世界最高級的狗尿褲,整整一大包小姨媽的衛生棉!怎麼著你再不能讓小主人挨打了不是?
第三家是叔伯,我主動幫忙把他家鑰匙孔堵上泥巴,因為他說一想到鑰匙孔壞就來氣,害他住十幾天旅館花光全部的錢。第四家是表舅,他家麻將被我全部塞進馬桶裏,誰叫這麻將害表舅輸光錢不說,還被老婆罵偷人,到現在連飯都吃不上。第五家、第六家、第七家……反正今天運氣有點背,沒一家順利的。
不過有什麼關係,人活得就要像牛糞一樣,沒有人敢無視你的存在!說這話有損本公主形象?修正個,誰說小鳥沒地盤,我活出整片天空給你看!
走著走著,到堂哥家了。上回放飛他養的鴿子,上上回不小心惹她女朋友發飆分手,今天要不要進去呢?聽說他最近剛買了台愛瘋手機,新勾到的女朋友也漂亮得可以去選美。心情肯定不錯!最後一家吧,湊足十家,說不定有驚喜呢!
他家是臨街三層商鋪,我正準備進去,就聽上麵很高興地叫了聲:“火焰!堂哥在這兒呢!”
順聲音看去,果真是堂哥。站在三樓窗戶邊,笑容滿麵,旁邊靠著個長發飄飄的美女,春風得意呀!等等,堂哥你手裏端的是什麼?不會吧——大水桶!
“嘩啦啦——”
那水桶裏的水飛流直下三千尺,痛痛快快、一滴不剩地全澆在我身上!
樓上堂哥摟著的美女笑個不停,銀鈴般的聲音像唱歌一樣,真響亮真動聽啊!從來不知道大美女看別人出糗會高興成那樣,我甚至還聽到鼓掌的聲音。
我從頭到腳濕答答的,落湯雞的樣子一定很好笑,而且我頭發全散下來,頭低低的,小心白天女鬼出沒。我和自己開玩笑,開著,開著,隻覺得頭頂陣陣發麻,渾身哆嗦,沒忍住打了個大噴嚏,然後眼淚就不爭氣地下來了。
這不更讓人笑話,堂哥和大美女還在上頭盯著看呢!我一貫的座右銘是,淚流滿麵的時候要笑,這樣才能吃掉全部的眼淚。不過,反正臉上本來水就多,別人也看不清我到底哭了沒有。
我像個失心瘋的人一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地朝前走。全身衣服濕透,貼得皮膚冰冷難受,兩隻腳一步一跟,感覺有點像漂移。
漂著漂著,突然有個東西砸到我頭上,本來腳底就滑,重心一個不穩,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該死的堂哥,玩笑是不是開得太過分了!取悅女朋友也不必對我如此下死手啊!
我摸著生疼的後腦勺,剛才砸頭上的東西應該是塊石頭,分明感覺到它的棱角。可是左看右尋,周圍什麼東西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