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你給俺講講廠裏的事兒唄!”有誌在馬車上摟著三隻羊,“廠裏人挺多,上班分白班和夜班,大家分工明確,工資分等級......”有誌姑父在路上給有誌把廠裏的情況詳詳細細的介紹了一遍,對於有誌而言聽起來一切是那麼的好奇又是那麼的井然有序,工廠真是個好地方,有誌心裏對工廠這個概念有了初步的認識。
不遠處的樹後麵隱隱有動靜,“停,安靜。”已經收獲了四隻野雞五隻野兔的村民們正準備繼續下山,金旺目測異動來自二十米外的樹林裏草叢,應該是個大家夥,他端起槍,大家屏息凝視,“砰”金旺打了一槍,對於吝惜子彈的獵人而言,一旦有把握了一顆子彈就足夠了,樹林後麵安靜了下來.
“走,過去瞧瞧。”金旺的篤定讓大家迫不及待要一看究竟,天哪,竟然是一匹大狼,猛的大家心裏都發怵,確定了狼起不來時二虎和有貴提著砍刀走在前麵,是一頭看起來體型較大的母狼,它輕輕地呻吟,鮮血從肚子上流出來,試圖掙紮逃跑留下了兩三米的血跡,可終究倒下了.
“捆上。”金旺話音剛落,有貴拿繩子就去綁狼的腿,也許是回光返照的效應,狼猝不及防的惡狠狠的朝有貴的手咬了上去,讓本已沒有戒心的人們瞬間驚慌失措,金旺本能的拿著槍托照狼腦袋砸了下去,狼的腿奮力蹬兩下這次真的無聲無息了,可有貴的手已經流血了,金旺趕緊查看,“還好,剛下口,”金旺撕下自己襯卦的一角給有貴簡單包紮了一下。“趕緊走,天黑前必須到家。”幹脆金旺果斷的下令讓大家心裏一陣緊張,大家都明白天黑下來有誌爹的遭遇很可能會再次降臨到他們頭上。
“大哥”眼尖的娟兒再次第一個發現了有誌的身影,有誌把娟兒一把放到了自己肩頭。“哥,你今天又上鎮上了?”誌遠好奇大哥突然的出現,“咱姑回家了,我送咱姑他們來著。”“不想咱姑走,咱姑還要給俺縫新衣裳呢。”娟兒鬱悶姑姑的離去。“二哥這次又考了第一。”誌遠向有誌報著有誌最愛聽的消息。“中,回家叫咱娘攤兩張餅高興高興。別光說你二哥你們呢!你們考的咋樣啊?”
“誌遠考的也不賴,誌遠考了第四,娟兒還得加把勁兒,這回十一名,三虎才來上,操心點以後也沒問題。”誌高對弟妹們了如指掌。“娟兒,你二哥三哥都知道用功,你再不好好用功就回家跟咱娘種地去,村裏就你一個女娃念書,你看冬梅秀梅她們想念家裏就不叫念,懂嗎?”“大哥,俺知道了。”“三虎,你哥這幾天忙著想法給你整倆學費呢,你能下來念書不容易,叫俺嬸子和叔省心點,懂嗎?”
“有誌哥,俺懂了,俺以後在課上不費了。”有誌一有空就愛去學校外麵接弟妹放學,他無數次的在學校外麵想象學校裏麵的情景,念書的渴望深深的壓抑在了心底,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坐在教室裏了,但他要讓自己的弟弟妹妹們坐在讓他向往的教室裏,他不會再讓他們像自己的爹娘一樣幾乎兩眼一抹黑,他想象著娟兒能像月仙美珍那樣一看就有書卷氣,誌高誌遠龍龍也能像掌櫃家的兒子們一樣去城裏念書,他知道書上能賦予他們更多的智慧,而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們是很難有這樣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的。
灌木叢,石頭,大家抬著重物讓下山的路比上山要艱辛了許多,饑餓,勞累,讓大家的腿像踩了彈簧一樣,走著走著金旺發現不對勁了,不對呀!走了半個多時辰了,該看見咱的青石山了,怎麼還滿是樹呢?在左右前後一模一樣的山上,他們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
狗逮野雞也又累又餓了,怎麼和它說找回家的路都沒反應,“東子,過來”金旺喊瘦骨嶙峋的東子過來,金旺走到一顆樹前,一手扶樹然後蹲下來,“快,踩到我肩膀上來,手扶好樹,然後我站起來,你好好瞅瞅你嬸子和喜順在咱山頭的方向,咱應該是迷路了。”“行。”東子踩上去金旺站起來,東子扶著樹上去遠遠的看見了喜順用棍子在搖紅衣裳,“叔,咱應該往北走,十幾米,順著羊道再往西走。”“好”大家夥朝著東子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山上的羊道,終於走出了因為打狼而迷失的山窩,看見紅衣裳迎風飄揚,一行人終於長出了口氣,喜順讓狗咬了起來,這邊已經筋疲力盡的狗仿佛又被點燃了熱情,邊叫邊飛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