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寒冷的空氣灌進蘇圖的肺中。
他抬起頭,看見拉莫斯伏在洞中角落呼呼大睡。尖刺隨著呼吸緩緩律動,尾巴甩啊甩。蜷縮的身子伏在一旁就如同塊石頭。
他一腳踹石頭上,腳痛。
“走了,開始我們的希安城副本吧。”
假若你要逃脫一個人的追蹤,應該如何?
首先,不留下任何痕跡;第二,在前者的前提下盡量流動在各地,以概率換取安全,第三,保持前兩點絕不鬆懈。
這是個看似極為簡單實則極為籠統的原則。你能否做到不留下任何痕跡?痕跡在科技日新月異的今天包含的事物極為廣泛,留給旁人的印象,存在攝像中的影像,甚至隻是一個瞬間的撫摸留下的指紋。好,就是這樣,保持這種態度不斷逃離追擊者。當你麵對更多的人,更嚴密的組織,更凶殘的敵人追殺時,你還能保持不間斷逃竄並保持謹小慎微直到死亡嗎?
蘇圖借著微微的晨光潛入了希安城。他早在半年前自己還未惹事前便已經預定好了安全屋,在裏麵存好了換裝的衣物和西北三國五城的詳細交通地圖。
取走衣物,帶走地圖搭上客車離開這片熟悉而陌生的荒原。他奔跑在晨曦中,動作如同一隻矯健的野獸,手腳並用在小巷中跳躍奔跑。身後跟隨圈成一團不斷加速的球體,拉莫斯。道路被急行的拉莫斯的甲殼壓碎留下一片狼藉,它是在昨日夜晚突然出現在蘇圖身邊的召喚獸,隻要適當保持兩者的距離,它便能起吸引火力的作用,為蘇圖的潛逃而提供掩護。
安全屋並非指他在之前租借的房間,而是…廢棄區半毀的房子。周邊有個廢棄工廠,現在用作倉庫裏麵有兩隻巡院的惡狗以及一名老人看守。
七點五分,希安城南區廢棄地帶。
“危險嗎?”
“你怕狗嗎?”
拉莫斯很淡定得點點頭。
“但你怕啥狗啊。”
“原因很多。”
蘇圖無奈,一人一獸進入了“安全屋”。說是安全屋,實際上外麵殘破不堪磚瓦破碎,裏麵幹燥陰暗,擺放著居住者搬走前留下的陳舊家具,布滿了蛛網灰塵。蘇圖挪開屋子角落的一塊大石頭,露出地洞。
“穿衣服嗎?”蘇圖從裏麵掏出塑料袋封存的衣服,脫衣換裝同時不忘問拉莫斯句廢話。
“廢話。”身披鎧甲的拉莫斯瞪他一眼。
“那麼走吧,我的大烏龜。”
他帶上牛仔帽_壓低帽沿,把一塊來路不明的懷表揣在褲袋中,上麵的時針指著七點六分。
深秋的清晨,希安城尚且還未從酣睡中蘇醒,西北東南方向的主幹道上開過一輛運菜的貨車,辛勤而刻苦的年輕人將會駕駛貨車跨越三個街區,從進貨市場購買新鮮的從南方城市運輸來的蔬菜水果,他很年輕但臉上已經有了歲月劃過的搓傷劃痕。他自公立高中畢業後因成績與政策問題而不能繼續進修,但他有女朋友,一個有點呆呆的女孩。這個年輕而質樸的大男孩努力工作,為了將來更好的生活而日夜操勞。
雖然生活的風霜雨雪給他帶來的疲憊遠遠勝於想象,但他還是依然踏實向前。寒冷的清晨,他離開了溫暖的床塌掀開被子開動了有些鏽蝕的貨車。道路旁邊,身著藍色棉衣戴著牛仔帽拖著行李箱的男人,向反方向走去。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個男人的身影是如此的仿惶。
他想快點回去,店麵還需要他去布置,蔬菜需要他更換,那個心裏總想著賴床的女孩還需要他去叫醒。
艾德森阿爾弗雷德依然走在自己平靜的生活軌跡裏,他手機上的時鍾寫著七點二十分。
希安城南區,七點五十分,通往西北荒原五城的第一輛班車準備開動,黃色醒目的客運車停在候車廳前,寬大的車胎上沾著少許塵沙。時間尚早,司機兼職檢票員的車控終端主腦與車站主腦交換著數據,維護用機器人忙碌工作,更換車用能源瓶清理車中垃圾。
大胡子司機挺著啤酒肚姍姍來遲,盡管科技和信息水平已經足以控製車輛進行長途旅行,但必要的人工是絕不能省去的,老練的司機終究優於優秀的編程。
老兄!
大胡子要刷卡上班急步跑向大廳,剛走到大廳門前有人搭話。他回頭看去是個帶著牛仔帽看上去很輕佻的男人,他楞了楞走過去。
“我們好像沒見過…”他拍了拍啤酒肚,早上喝了點混烈酒的濃湯現在感覺肚子漲漲的。
“酒吧見過啊,我是蘇,一麵之緣。”年輕人還拖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
“嗯…你的飛鏢扔的很準,我印象很深。”大胡子回答,他把麵前的人和另一位酒吧常客混在了一起。
“嘿,老兄,今天我得搭你班車走了。”年輕人伸出手,大胡子有些猶豫得伸手,握緊。大胡子眉毛微微跳動,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年輕人微笑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