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上)(1 / 2)

百花樓,熱鬧非凡。

這處延州最讓人心動向往的風月場所,每當夜幕降臨後,樓裏樓外都是一片燈火輝煌,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這座樓裏有最醇香的美酒、最精巧的食物、最令人沉醉的絲竹舞樂,當然,還有最美麗嫵媚的女子。

美酒和女人,無論何時何地,最能撥動熱血男人的心弦。

可是,要想在這裏尋歡作樂,花費也極為不菲,來往者非富即貴,鬥升小民自然和這裏無緣。這座百花樓,就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可十分奇怪的是,延州城內同時存在的其他幾家風月場所,對百花樓的獨占鼇頭和滾滾財源,既不眼紅,也從來不上門招惹是非。

整座百花樓分為三層。

一樓是尋常富貴商賈的消遣場所,二樓是達官貴人的往來所在,而三樓則是常年冷清,通常不對外人開放。

今夜卻頗為奇特,除了一樓、二樓的客人照常來往不絕、十分熱鬧外,以往神秘冷清的三樓,此時也是燭光通明、暗香浮動,憧憧人影在裏麵,歡聲笑語不絕。

三樓的花廳內,此時正坐著十來人,如眾星拱月般地環坐在一個黑衣老者周圍,這老者麵色蒼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峻之意。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十分歡愉。

在老者的對麵,一個青衣中年人舉起手中酒樽,滿臉笑容地說道:“張長老,此次有勞您老大駕前來,大公子十分感激。隻是由於殿下突然有要事相召,因此大公子不能親自前來作陪,深感失禮,特命何某向張長老致謝。”

說完,舉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那黑衣老者雖然一直表情冷峻,但聽到麵前這個身份非同小可的中年人語氣十分恭敬,臉上就難得的浮現起幾絲笑意,同樣舉著酒杯說道:“何都尉太客氣了,為大公子效勞,是理所應當之事。”

青衣中年人滿臉笑意,說道:“終究是前輩的情誼深重。”接著又誇獎道,“在整個延州,就數這百花樓的美酒最醇。常言道酒色相伴,隻有美酒沒有美人怎麼能行呢,來人呀,去把百花樓裏最美麗的姑娘請出來。”

一個麵容嬌俏的大丫頭,就站在眾人的旁邊陪侍,聽了青衣中年人所言,她臉上有些為難,正要開口說話,席上另一個人卻出聲嗬斥道:“好沒眼色的東西,何都尉的話難道沒聽見嗎,還不趕緊去?”

“嗬嗬,不要心急,”那青衣中年人,也就是眾人口中的何都尉輕笑兩聲,說道:“說起來倒也奇特,這百花樓來延州城已經三年了,背後的東家卻是神秘得很,從來沒有人見到過。往日也就算了,今日難得張長老蒞臨,怎麼,你們的東家也不出來一下?”

他最後一句,卻是對著那個大丫頭說的。

這大丫頭雖然不是延州本地人,但自從跟著主子從其他州郡遷來延州城後,在坊間卻是聽了不少本地的訊息,知道這位都尉何顯達,在延州城內手握一軍,實在是一個地位顯赫的大人物。

百花樓雖然來曆不凡,但在明麵上,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和這般人物公然抗衡。

大丫頭趕緊微蹲一禮,碎步向花廳屏風後麵跑去。

張長老感到有些奇怪,問道:“這百花樓的東家,無論如何不凡,也隻是一介商賈而已,又如何能入得了何都尉的眼界?”

何顯達微微笑道:“張長老有所不知,三年前百花樓落戶延州城後,起初倒也尋常,並不引人注目,其東家卻籠絡了一大批能人異士,沒過多久便在這延州城的地麵上獨領風騷,這三年裏這百花樓可謂是出盡了風頭,也賺足了銀子。”

說到這裏,何都尉伸筷夾起一塊糕點,道:“不說其他,單論這廚子的手藝,怕是比起大將軍府內的頂級大廚,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說罷,將糕點放入嘴中,細細品嚐,麵露陶醉之色。

張長老聞言點頭,道:“這樣說來,這位神秘的百花樓東家,倒是有幾分手段。”

何都尉笑道:“就是真有幾分手段又能如何,在您這樣的前輩高人眼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句話讓張長老聽得十分舒暢,臉上的笑意更濃。

這時,屏風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隨即一個穿翠色宮裝的女子從後麵嫋嫋婷婷地走了出來。

這女子有三十歲許,身材苗條修長,麵如銀月,黛眉含春,蓮步輕移間香風浮動,舉手投足便予人一種天然的嫵媚。

這種普通的翠色,尋常女子大多不喜穿在身上,因為極易失了顏色,可在這位宮裝女子的身上,卻顯得美麗至極。

除了張長老外,席間眾人在延州都是身居高位、地位顯赫,平日裏也都是見慣了各種美貌佳人,饒是如此,這女子一出來,仍讓他們感到眼前一亮,無比驚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