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飛“唔”了一聲,問:“你們剛才說虧了的那一支股票,是遠望地產嗎?”
兩人連聲哀歎說:“是啊是啊,連續兩個跌停啊,看這情形還要跌,我們是套牢在高崗上了!老板,你關心這個,難道你也買了遠望的股票?”
舒飛看了電視,確認的確是遠望地產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導致股價大幅下挫之後,便丟下一句:“我買的可比你們多多了!”便擰身出了會議室,打算給高遠打電話探知詳情。
舒飛這電話還沒撥出去呢,肖帆的電話就進來了,大驚小怪般地大聲嚷嚷著說:“臥槽!網上說的那個報案的受害者是不是就是你啊?怎麼這事兒過了這麼久,倒是被人捅出來了?”
其實,肖帆是個不太管事的人,閑著沒事的時候就酷愛睡覺,偶爾在手機上鬥鬥地主解悶,極少瀏覽網頁新聞,也不愛聽公司的八婆們八卦什麼,故而也一直不知道高遠乃至遠望地產發生的驚天大事。還是景瑞明看了問他他才知道的。
舒飛聽出端倪,忙叫肖帆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打開筆記本,按著肖帆提供的網址找到了那火爆的熱帖,看完了全文,舒飛頓覺渾身都燃起了火焰。
這個爆帖的人打著同情弱者的旗號,實則完全是掐頭去尾、斷章取義、誤導和煽動不明真相的公眾!
可是,高遠為什麼不將事實真相公布出來呢?
昨天晚上還說什麼要去移民的話,難道說他就不打算公布真相了?最後導致無法在遠望乃至國內立足、被迫去國外?
他為什麼啊?
答案隻有一個:他想讓我和睿睿置身事外!
他不想我卷進來,不想讓公眾知道我這個受害人還跟個怪物一樣生了兒子,不想叫我和睿睿被人視作異類怪胎!
舒飛將鼠標一扔,匆匆出了辦公室,對一個平時就勤快肯幹又老實本分的新員工說:“小陳,我有急事出去一趟,睿睿就留在這裏,你幫我看著他,要是我下班還不能回來,再給你打電話。”
這邊,高遠是一個頭兩個大。
王特助顧不得許多了,隻在一旁勸著高遠:“董事長,您不能再猶豫了,股價跌成這樣,買了咱們公司流通股的股民都叫囂得厲害,罵娘罵祖宗的都出來了,再不遏製下去,公司的公信力……您必須馬上召開記者招待會,將事實澄清,恢複我們公司和您個人的聲譽,挽回公信力。”
桌子上的一個很大的水晶煙灰缸裏滿是煙頭,高遠的臉隱在一片煙霧繚繞中。
終於,高遠開口了:“記者招待會就不必開了,出個通告吧,為了對流通股股民負責,我將辭去遠望地產董事長並執行總經理的職務。”
王特助驚聲說:“這怎麼可以?遠望地產是您創建的,可以說遠望的一顆土一粒沙都有您的心血在裏麵,怎麼說丟就丟了嗎?董事長,請您三思啊。”
恰在此時,門“咚”地一聲被打開,高遠抬頭一看,馬上站了起來,說:“咦,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舒飛,此時正一臉寒氣,大步朝著高遠走去,低聲吼道:“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
王特助馬上垂手,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舒總”。
王特助當初包辦了原“騰飛”廣告的收購工作,此後也與舒飛有多次接觸,心裏大致明了他和自家董事長之間的密切關係,雖然從不點破,卻對舒飛的態度十分恭謹客氣。
舒飛敷衍地說:“王特助,你好。”
王特助便識趣地說:“那我先出去,舒總,您和我們董事長慢聊。董事長,我就在外麵,您要是想通了,隨時叫我,馬上就去安排。”
舒飛敏銳地問:“安排什麼?”
高遠繞過來,並不避諱王特助,親密地拉住舒飛的胳膊,說:“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別管了吧。”
舒飛緊緊地盯著他,說:“我怎麼可以不管?老爺子走的時候將你托付給我的,等他回來,見你把公司整垮了,還不得怨我?”
高遠苦笑著說:“你想多了吧,一個上市公司,哪有那麼容易垮的?大不了我退出,安心隻做股東就好了。”
王特助見舒飛這氣場完全壓倒自家的董事長,頓時覺得黑暗一片中頓現曙光。
對於王特助來說,當然特別不希望看到高遠辭職離開遠望,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高遠若是走了,他也未必能留在現在的位置。而且,身為遠望的高管,王特助也有公司的原始股,盡管不太多,可是比起一般人來說就蔚為客觀了,當然是滿心裏巴望著公司和董事長都能好好地渡過難關的,可是,董事長這會兒就是腦子犯軸,他一個下屬又沒法勸,隻能幹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