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成親(1 / 2)

明明已經是入秋了,還未近中午,太陽就已經讓人後襟濕了一片。河岸邊,成群的鴨子也陸陸續續的掬到了一處陰涼的地方,不時的撥打著水麵嬉戲,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近河的臨安街上,高樓一一係著一縷一縷的帷巾,隨著過往的風,飄起一陣一陣的紅浪。高樓下,潔淨的道路兩旁,人頭攢動,空氣裏彌漫著些許躁動的氣息。附近的人都張著身子探著頭,往道路前方的盡頭看去,嘰嘰喳喳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陣掌聲遠遠的傳來,隻見是穿著紅色禮衣的十六人排成四列齊刷刷的拍著手掌沿路快步走來,路人們迅速的回避到道路兩旁,吵雜的聲音戛然而止。爾後,喧天的鑼鼓聲也緊隨而來。迎麵而來的人潮,猶如一大塊的紅色布幔般由遠及近的擴散過來。

人潮前方是一匹體格健碩飽滿,深棕油亮毛色的馬,上麵坐著一個身穿華麗喜衣,大約二十五六年紀的男子。隻見他麵如冠玉,濃眉挺鼻,一雙黑亮的眼睛直視前方,露出幾分威嚴。然而,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一方嘴角帶著幾分得意的微微翹起。他身後是訓練有素隊伍裏豎起起了幾十麵黃色的錦旗,“景王府”三個字大大的映入眼簾。幾十人的鼓樂隊後麵是一群收拾得幹淨得體的仆人挑著一旦又一旦貼著大喜字的彩禮,緊接著是一群身著彩色舞衣的女子,隨著鼓樂的拍子,輕輕的踮著步子起舞,並隨著隊伍往前挪,再來是十六人抬著的大喜轎。大喜轎上罩著層層影影的紅紗,眾人隻能略微看到裏麵新娘坐著的身影。隨行喜轎的是四個身著紅衣的,長相姣好的女子。在這迎親隊伍的後麵,是一支護衛軍。望著這威風的迎親隊伍,眾人各個不覺擯著氣,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臨安街末端有一座連心橋,橋上站著一位身著白色長衫的男子。這名男子眉目美如畫,肌膚白似雪,雖稍顯瘦弱,卻舉手投足之間都不覺露出幾分旁人不及的風度。他漠然的看著迎親隊伍,直至十六人抬著的大轎走過時,才稍微皺了一下眉頭。

末了,他身邊跟著的一個同樣長得標致的隨從帶點疑惑的看著漸行漸遠的人潮,“七王爺,好像在哪見過呢?”一開口,卻帶有幾分少女的稚嫩。

白色長衫的男子拿著扇子輕輕的敲了一下她的頭,“不是說,讓你在外麵少說話了嗎?”

花音吐了吐舌頭,“可是真的好像在哪見過啊。”她用手撓了撓鼻子笑著說。

男子側著頭想了想,其實,剛剛連那個人都沒認真的看一眼,現在更是沒什麼印象了。

花音知道問她的主子,也是白搭,向來主子就是這樣的性子。想著剛剛的情景,她歎了歎,“不愧是景王府啊,好風光啊。”

是啊,景王,當今皇上最寵愛的七王爺,百姓們崇敬的鎮北大將軍,京城裏眾多閨秀理想中的成龍快婿,剛從前線大捷回歸,今日終於成親了,娶的是兩朝元老,曾經威名遠揚的南宮大將軍家的小姐。可是...想起主子的性子,花音也隻能笑著歎氣了。

“好啦,看完戲了,我們回戲園子裏繼續看戲去。”南宮禦啪的一聲,收回扇子,一拂手,一片袖子如雲彩般往身後掃過,爾後一陣香味散了開來。

想到戲園子,花音突然想起來了,追了上去,“小…啊少爺,那是在戲園子裏麵見過的,那個人。”

“戲園子裏?沒印象。”仍然是不以為然,慢慢的往前走著。

“就是柳月居鬧事的那一天啊。”花音趕緊解說道,“不是有個人給少爺解圍的嗎,那時候跟那個人在一起的好像就是他。”

“是嗎?”南宮禦回想著,好像是有那麼一件事。可是,對於那天的人,早就沒什麼印象了。

“真是的,少爺,人家好歹也算是救過我們一次的呢?你就這樣忘記得幹幹淨淨了。這可是很忘恩負義的行為啊。”花音像是泄氣般的嘟噥著。

南宮禦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這不是有花音在嗎?我不記得的花音不是會幫我記著嗎?所以,我有花音就夠了。”他微眯著眼,嘴角輕輕彎起,帶點撒嬌語氣。

“那…那也是不好的啊。”花音臉紅得側向了一邊。沒辦法啊,每次隻要主子這樣對她笑,她就會沒轍。主子到底知不知道那個笑容到底多有殺傷力啊,還每次都那樣牲畜無害的對她笑著,真是的。花音低著頭默默的跟在後麵。

南宮禦嘴裏嘟噥了句,“是嗎?見過的啊。”眼裏不覺添上了幾分灰色,他輕歎了口氣。

其實,他倒也不是真的什麼都忘記了。那是快三個月前的事了吧,那時他跟花音兩個人正在柳月居的後台裏,跟人編著戲。在戲園裏跟他交情極好的是園子裏當紅的青衣,叫吳玉峰的,外號為“玉娘子”。玉娘子不僅唱腔圓潤細致,而且身段苗條,外形姣好,所以不乏大票的戲迷,其中也不乏一些見色心起的登徒浪子。還記得早前吳玉峰剛進來,一曲《牡丹亭》贏得了滿堂彩,唱響了名號。時常台下就有一些公子哥兒往台上扔東西,叫喊些話來打趣他玩。劉孜就是其中一位。那天他剛唱完一出,下了台卸下妝,劉孜就帶著五六個隨從,腆著一副大肚子跑進後台來了,說是要會會知名的“玉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