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宵,當柒舞再睜開雙目時已是辰時,敏敏坐在房裏悠悠地喝著茶,待她醒了,往她麵前一坐:“昨天夜裏肯定和王爺花前月下,鬧騰得晚了吧?大年初一你起得這麼晚……”她將全身無力的柒舞扶起身來,遞了件桃色緞襖讓她披上,還在打著趣,“幸好王爺偏心著你,準你不必去給王妃請安了,不然這新年第一天,我看你又要挨罰了。”
敏敏一早起身,梳洗幹淨,檢視外苑丫鬟打扮,之後於巳卯時帶著眾人往樂成閣與許爺及內苑眾人彙合,一同向主子請安。屆時,內外苑和後院所有侍衛、家丁、侍婢等人皆向王爺王妃行三拜九叩大禮。這是每年最要緊的禮節之一,絲毫馬虎不得。
柒舞也根本無心聽敏敏說話,她現下渾身隱隱酸痛,頭昏腦漲,不想昨夜在溫泉之中那一通胡鬧竟會有如此大效力,聽見敏敏催促她下床用早點,她隻草草答道:“我身子有些不適,還想躺會兒。”
“嗯?怎麼了?”敏敏剛還在桌前擺弄碗筷,現已來到柒舞身旁,端詳她的神色,見她低頭不說話,又問,“發生什麼事了?昨天我忙著張羅家宴,迎送人客,把你給忘了…你昨晚和王爺在竹林做了什麼?吵架了?”這一通問完不止,她還低頭暗自嘀咕:“不對呀…今早都在傳王爺除夕宿在你這兒,惠妃和張側妃氣得嘴都要歪了呢!”
柒舞抵不過她沒頭蒼蠅似的一再追問,將她拉到近旁,附耳道來昨夜之事,雖是點到為止,卻見敏敏霎時就紅了臉:“哎喲!羞死人了!”敏敏捂著麵頰啐了一口,“這種事兒你還說得出口!”她想起一早李然興衝衝地跑過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張嘴便道昨晚宮羽軒叫了水,敏敏當時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眼下才明白過來其中含義。
“這可不是你偏讓我說的麼!”兩個姑娘打鬧之間,柒舞又覺不適,複躺下身,敏敏這才正經地給她掖好被角:“必是回來的路上受了寒,我摸著額頭也有些燙,我這就請大夫去。”說罷,她到外間去把雪晴叫進來伺候,至於恒慧,她始終不十分信賴。
趙王一早接見了許多官員,其中兵部侍郎沈大人帶來了好消息,南安的戰事基本已平息,沐將軍在短短數月之內平定了雲南之亂。三爺聽了很高興,心裏本就暗藏新婚之喜,如此便燦然一笑,揚手讓李然再添茶點,沈大人接著說道:“南安之役大勝,對王爺來說可謂百利而無一害。幸而之前那位張家小姐一心一意地仰慕王爺,恐怕這也是太子黨人從沒料到過的事。”
日後兵權盡在趙王黨之手,朝中勢力更勝太子黨一籌。
趙王“嗯”了一聲,調轉話頭:“既然無事,可讓沐將軍早日還朝,善後之事留給張將軍主理即可。”
“也是,現在京師人手緊缺,讓沐將軍回來坐鎮也好。”隻是此事並非他沈大人一人做主,還需問過幾位王爺和兵部尚書,商議過後才能定奪。
待王爺議完了事午時已至,出門散步隻見灰蒙蒙的天空中有零星小雪飄落,不遠處鬆石林立,頗有一番沉靜的氣韻。想著已有多日不入外苑,於是喚了奕清來,吩咐往張氏側妃處用午膳。
柳大夫輕車熟路地入了宮羽軒看診,搭了脈便知柒舞著了風寒,原是不打緊的,正在開方子的時候,門外來了人,似乎是惠妃和張側妃處的婢女,代主子來慰問柒舞,想必她們的主子也聽說了昨夜叫水之事,既然如今柒舞已成了趙王的人,她得了病,就不能不擺出個樣子來,以顯後宅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