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三人你一言,我一句地開口了,於是,袁萬春的曆史就呈現在麵前。
李斌良一點兒也不奇怪,甚至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因為,所有的黑惡勢力的發家史都是相近的,都有過打打殺殺、坑蒙拐騙、欺行霸市等惡行,隻是,有些人早早地滅亡了,而袁萬春還橫行於市。
何政委:“……話說回來,他壞是壞,可腦子好使,知道該交什麼人,而且出手大方,一擲千金,所以,保護傘多得不得了。現在,頭銜比咱們都多都亮啊,已經完全洗白了。如今他很少再公開使用暴力了,因為,在奉春僅提一提他的名字就足以達到任何目的了,很多時候,他比我們公安局還好使啊!”
趙民:“可是,他這種人,不打掉他,野心是無限膨脹的,近兩年,他的手指已經擴張到全市所有賺錢的行業。對,我聽人說過,他要統一奉春。就好像我們奉春是台灣香港似的。他統一什麼,無非是壟斷,是要用他的黑手把奉春的天空遮嚴了。李局長,對他,不能再手軟了!”
李斌良聽著,氣滿胸膛,可是,又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何政委把話接了過去。
“行了行了,斌良,咱們沒有過多的時間說這些,得應付眼前的事態。隻要把案子破了,他姓袁的就跑不了。”
趙民:“對,李局,我去查那把錘子了!”
李斌良:“好,去吧!”
魯鵬:“等等,我也去。”
李斌良:“魯局,你身體這個樣子,不能去,在辦公室坐鎮就行了!”
“不,我坐不住,有些活兒,不能,坐山喊。趙民,看什麼,走!”
魯鵬站起來,邁著沉重的腳步向外走去。
李斌良沒有再阻攔,無奈地看著魯鵬粗重地喘息著向外走去,感到心有點兒疼,可是,他知道擋不住他,同時也意識到,自己能夠完全放心依靠的人不多……
魯鵬和趙民都走了,投入到緊迫的工作中,何政委也離開了,辦公室隻剩下李斌良一人,他不停地在地上徘徊,一時不知做什麼才好。
現在,他開始重點考慮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是否向上級領導報告。
直接的上級領導,就是市局刑偵副局長、同時也在主持市局全麵工作的任大祥。
可是,能向他報告嗎?沒有他,能有徐進安和關偉的今天嗎?他們的關係雖然還不能確定達到什麼程度,但是,向他報告目前掌握的情況,顯然不合適。
那還向誰報告?市委領導?
應該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可是,這個職務原由市局老局長兼任,而他因病住院,已經好長時間不過問工作了。
剩下的,隻有蔣書記了。
李斌良眼前浮現出蔣書記那張白白淨淨的麵孔,那雙挑剔的眼睛,還有他對袁萬春的寵信和支持及自己所看到、感到的一切……
他也不是合適的人選,很難確定,向他彙報後會產生什麼後果。何況,還沒有取得任何證據。
因此,李斌良一時找不到能夠彙報並取得支持的上級領導。他也想到省廳,但是,在現在還沒有一點兒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越級向省廳彙報,顯然也不合適。
響起敲門聲。
李斌良打開門,發現黃淼出現在門口。
李斌良:“黃主任,有事嗎?”
“有,進去說。”
李斌良隻好退回辦公室,黃淼隨即走進來,把手中的報紙放到他麵前。
還是《湖州晚報》,還是……
還是一篇關於奉春的文章,雖然署名江南,但是,李斌良知道,它出自她的手。
文章的標題是《記者奉春親曆記》。
黃淼:“李局,我跟你說過這事,你不重視,現在你看……”
現在,苗雨的文章見報了。
文章確實寫到了海春大酒店,並且以親曆者的角度,寫了魯鵬、趙民他們和葛誌海及手下衝突的全部過程,把葛誌海們猖狂的嘴臉和無理阻撓警察執法的過程一覽無餘地都亮了出來。而且還特別注明:“本記者已經用密拍機錄下了當時的一切,如有質疑者,將在適當的時機予以公布。”
趙民說過,當時,苗雨身上有個小包,顯然,裏邊裝的就是密拍機。
明白了,苗雨給蔣書記打電話時,一定提到了這些,所以,蔣書記才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
她在幫助自己。
李斌良感激的心情中又伴著苦澀。
而海春大酒店的事件,隻是苗雨文章的一部分。原來,她在奉春秘密活動多日,掌握了大量鮮為人知的情況,其中一個重點就是,海春、河春、江春、湖春等係列大酒店內,都存在大量賣淫嫖娼和賭博行為,而且,她以有力的證據證明,這些都是有組織的。
一個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