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熟悉京都的人都知道,在京都市的中心區域沒有著名的神社,中宮根本就是缺位,而八阪神社與鬆尾大社同居四條通東西兩端,本身就十分對稱,拉誰來坐中宮都不合適,所以隻能讓更東的平安神宮來充數。
但是,這隻是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事實上,京都的市中心區域真的沒有曆史悠久的神社麼?
答案是有的。
就是安倍家族的神社。
安倍家族的神社名為稻荷神社,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跨越千年傳承的神社,由當年安倍晴明的弟子所建立,供奉的是白狐,日本傳說中白狐即為稻荷神的化身,而安倍晴明的母親就是白狐。
自然,他們是當做自己的祖宗來供奉的。
誰說著名的神社必須是規模宏大聲明遠播的,安倍家族的稻荷神社其實非常小,隱藏在一大片普通的建築中間,毫不起眼,但是安倍家族的人都知道,沒有地方比這裏更重要。
他們可以放棄在各地的產業,可以解散各地的勢力,甚至祖宅都可以不要,但是這一小片三進的院落不能丟失。
當然這並不是說明安倍家族對祖宗有多恭敬,而是因為家族千年的積澱都在這小小的神社之下。
一個龐大的家族千年的積澱,無論是文化還是財富,都能輕易地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這裏的任何人包括了神社的大祭司。
其實大祭司隻是通俗的叫法,神社內的神職人員嚴格來說被稱為“神主”,安倍家族的神社較小,設置了宮司、禰宜,權禰宜三職,最高為宮司,禰宜為輔佐宮司的人員,權禰宜是一般的職員。當然,現在宮司即為安倍家族那位旁支的代表,安倍木心。
此刻,安倍木心端坐在神社之內,身穿白衣的權禰宜們神情肅穆站在他的兩側,在他的麵前,安倍雅人跪坐在一方蓮花台上,垂首不語。
“安倍家族傳承至今,如今因你一人之錯誤決定而損失慘重,此為其罪一;安倍嫡係子嗣艱難,如今因你一時之衝動而使得第四十五代嫡孫安倍鬆明叛出家族,家族嫡係如今已無傳承,此為其罪二;祖先有訓,安倍家族竊取天機,一切因果自有天數,不得反抗,今你試圖利用基因技術來逆天而行,幹預家族傳承基因,此為其罪三。安倍雅人,今日經過我等稻荷神社人員判定,你已失去作為家主的公信力,理應逐出家族!”
安倍木心蒼老如樹皮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與他手中的象征權柄的上圓下方的木笏一樣蒼老而威嚴。幾乎看不見他的嘴怎麼動,威嚴如洪鍾的聲音便輕易傳遍了小小的神社。
安倍雅人抬起頭:“你懂什麼叫家族榮譽感嗎?你不過是一個披著神聖外皮的齷齪賤民,誰給你的勇氣來侮辱我安倍家族高貴的血脈的?是你手中那塊千年的檀木笏板嗎?”
他厲聲說著,試圖站起來,卻被兩個權禰宜死死壓住,隻能發出不甘的嘶吼聲。
安倍木心並沒有因為他的汙言穢語而有任何動容:“家族的榮譽不在於血脈,而在於傳承,你空有血脈卻壞了傳承,你的思想已經被利益和欲望侵蝕,你尚不知悔改,家族如何能夠繼續容忍你做家主?”
“哦?是嗎?”安倍雅人嘿嘿冷笑:“你沒有被利益和欲望侵蝕,那麼你能告訴我,從實驗室帶回來的那幾千份冷凍胚胎你打算用來做什麼?獻給尊貴的狐狸大人嗎?”
他仰頭哈哈笑了一陣,仿佛想起來什麼十分好笑的事,等好不容易停下來才繼續說道:“我可是記得,家族還有祖訓,凡我安倍家族核心人員,不得參與政治,否則自動除籍。哈哈,那幾千份胚胎可是我精挑細選過的,其中百分之六十屬於各方政要的哈哈哈……”
安倍木心憐憫地看著他,風光一世,他是猖狂而目中無人的,有足夠的野心和能力來撐起他的猖狂,但是,這一切撐不起人心,安倍雅人不知道,在家族中,他的支持率其實少得可憐,他的喜怒無常和目空一切讓太多的人對他有所不滿,安倍木心作為安倍家族的最高神職人員,想要掌握人心,輕而易舉。
“安倍木心,你這個血脈低賤的——呃——”
一根細長的銀針紮入了安倍雅人的喉間,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隻能發出徒勞的“呃呃”之聲。銀針紮在他的聲帶上,隻是讓他無法說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