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丁二毛的命(48)(1 / 1)

丁二毛睡得很舒服,夢中見自已在秋千上蕩悠,飄飄忽忽無比受用不時配合暢快的歡叫。他也不知道在秋千蕩了多久,口渴喉嚨要冒煙了,下了秋千,四處找水喝。沒找著水,人急得不行,醒了。他睜開眼,眼前漆黑一團,依稀記得睡在別人房裏。想起身點燈,卻站不起身,手腳也不聽使喚,他奇怪床會動。想叫醒賭錢的兄弟,卻發不出聲音,一著急,清醒了,這才明白嘴自己的嘴被堵了,手腳捆紮在一起。丁二毛明白了,自己被裝在麻袋包裏,由木板車拉著,土路坑窪不平上下顛簸,難怪做夢是蕩秋千。

丁二毛聽到驢蹄叩擊地麵的“篤篤”聲。

丁二毛酒醒了,汗從毛孔針裏滲出來。他悲哀的閉上眼睛,知道命休矣。死就死在手癢嘴貪,恨自己不聽朱師爺的囑咐。

驢車顛簸了很久才停下來。。

近處河水細如低語,遠處可聞零星犬吠,正是到了張四皮看守的瓜棚。

有人解開袋口繩索,把丁二毛從麻袋裏拎出來。

丁二毛睜開眼睛,渾黃如水的油燈下認出是一起賭錢喝酒的“兄弟”。

“丁老兄,委屈你了。”王豆豆說著掏出丁二毛嘴裏肮髒的擦腳布,沒有解開繩索。

劉少堂走過來,頭上原本零亂的白發沾水向後梳順了。

倪瑞軒王豆豆張喜子躬身說:“老爺。”

劉少堂嘴裏“嗯”一聲,點點頭,目光犀利如刀,盯得丁二毛渾身汗毛倒豎。劉少堂慢吞吞坐在一張靠背竹椅上,陳舊的竹椅“哼嘰”幾聲。

躺在地上的丁二毛本能地掙紮,翻了幾個滾,仍沒能坐起來,身體卷曲如煮熟的草蝦。

“劉家昌在哪?”劉少堂兩隻老眼在渾黃的油燈下發出綠瑩瑩的光,丁二毛打了個寒噤。

“您是劉老爺?我真不知你家少爺在歸真兒,這事從頭至尾我沒參與,師爺隻是派我送信給你們,去河神廟贖人。”

“信呢?”劉少堂猛地從破竹椅上站起來。

“天沒亮就塞進‘圩屯糧店’門縫裏了”。丁二毛說。

劉九衝上前,大聲說:“你他媽死到臨頭還胡說八道。”

劉少堂望著倪瑞軒王豆豆,頹然跌進竹椅裏。陳舊的破竹椅連同劉少堂蒼老的身體,在“哢嚓”聲中同時散架,攤在地上。

倪瑞軒上前攙扶起的劉少堂,幾綹白發垂於劉少堂額前。

丁二毛見到少堂的狼狽不堪相,忍不住“哈哈”大笑。

張四皮走上前照著丁二毛厥起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腳,這腳踢中丁二毛尾骨,痛得丁二毛夾緊尾骨,身子一挺一挺,像春天排卵的蛤蟆,嘴裏“嗬嗬”呼叫,似哭似笑。

“信裏具體要求什麼時間贖人。”劉少堂陰沉地盯著丁二毛。

“我不認字,師爺說叫我放心去送信,師爺說劉少堂不敢殺你,信中明說了,隔天收到錢放人。”

“叔,他的話不可信,他是想攪亂我們心智,尋求脫身。”劉家文說。

劉少堂沒有看說話的劉家文,他不願相信是劉家文和劉九兩兄弟所為。劉少堂捋了捋額前的白發,心灰暗如,盯著丁二毛的眼神失去了瑩瑩綠光。他心想,如果朱禿子綁架劉家昌與劉家文劉九此有關,他倆最想要丁二毛的命。

其實劉家文不想殺人,可是,這個人活著劉九就得死。

“叔,拿他來祭家昌弟。”劉九說。

“他是幫凶。”倪瑞軒說。

“算了,讓他走吧。”劉少堂有氣無力地說。

劉少堂完話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走回來在劉家文耳邊說:“帶回鎮上放。”聲音雖小,還是讓在場的人聽到了。

昏暗的燈影下,沒人看到劉少堂老謀深算的眼晴閃過一道賊光,一閃即逝,無可捕捉。

丁二毛聽了劉少堂的話,熱淚盈眶,繼爾嗚咽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