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真?”耿業有些不敢置信。
“你可是有三寸不爛之舌的人,又長得英俊不凡、氣度高華,誰比得上你?你就去跟旁人說去。”何必問低聲催促道。
耿業心道也是,但他有些膽小,不敢在此時強出頭。
“去吧,你們家落在錦衣衛手上得不了好,若錦衣衛沒了,落到京畿衛手上,我們家不告你們家上門打砸了侮辱漠風。又沒證據說他汙蔑太後,京畿衛判得也輕,這事就了了。”石老將軍低聲道。
耿業聞言,反複思量一番,暗道自己連累了自己一家,便是被殺頭也該是他一個,於是心中一橫,就站起身來,弓著身子撫著胸口抹淚哭道:“天理何在?我父親一時糊塗打上石家門,叫京畿衛治他就是了。做什麼要叫錦衣衛抄了我家?錦衣衛算是個什麼?”
聽他這話,圍觀的大抵知道他是耿家人了,因都聽說耿家就隻剩下一個禍水活著,紛紛心想太後大抵這輩子沒見過幾個男子,是以才將這耿篾片當做寶?
“錦衣衛當真欺人太甚,石家這事就是錦衣衛不對。”耿業見圍觀之人因畏懼錦衣衛不敢說話,就又哭道:“今日一早石家漠風少爺就紅光滿麵地等著成親,他還說了,被人用強了兩回,終於能夠主動一次……可惜呀,可惜,那麼美貌的小娘子,石家漠風少爺愣是沒能入了洞房……連拜天地也不曾呀?這叫人家小娘子不上不下地怎麼辦呀?”
“……那位就是石少爺的小娘子?”眾人齊齊抬頭去看刑台上那癱坐在白綾下的紅衣女子,大抵是新娘子總是動人的,眾人雖覺得那在石家前頭坐著的據說是錦王妃的女子太硬氣,還不如那新娘子楚楚動人。
“可不是麼,從益陽府來京路上,石家漠風少爺日日在船上給小娘子彈琴,今兒個《鳳求凰》,明兒個《比目》,當真是纏綿悱惻,煞羨旁人,不想、不想卻有今日。”耿業大抵是一做回老本行,便忘了悲戚,又眉飛色舞地說道:“這小娘子乃是小家碧玉,論家世與石家天差地別,可是那一日因緣際會之下,小娘子與石家漠風少爺相見,一個想著那人怎那樣眼熟,一個心覺那人仿佛見過。於是在錦王妃做媒下,兩人便定下姻緣。原當是天作地設的一對,不想大喜之日卻遭此變故”
“石家漠風少爺哪去了?”終於有人出聲了。
耿業也不知道石漠風哪裏去了,一時被問住。
“錦衣衛上門,你說漠風能哪去?”石老將軍紅了眼圈地憤慨道。
圍觀之人恍然大悟,都心道原來是石家辦喜事,錦衣衛去砸場子抓了人,石家人才來菜市場的。
“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今日,老夫就帶一家子婦孺來菜市場等死!”石老將軍慷慨激昂地叫道。
“……耿公子,耿家是因為石家被抓的,你怎麼還跟石家在一起?”有個膽大的痞子一邊抓著脖子撓癢,一邊問道。
賢內助142
“你當本公子是什麼人?本公子恩怨分明!本公子又沒說耿家沒錯!隻是耿家有錯也不該錦衣衛來管!”耿業叫完,就又哭道:“錦衣衛算個什麼玩意,早年,就那個迷、奸了石家漠風少爺的葉家,他們家老爺在他家老夫人壽宴上,湊巧瞄見一美若天仙的女子,隻見那女子眸若點漆,口若含丹,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比後頭坐著的錦王妃還美上兩分。”說著,手指就向後頭指。
該死的耿業!石清妍心想自己怎麼就成美人的榜樣了?
因耿業指了,於是圍觀的人就看向石清妍,一個個又都倒抽了一口氣,心說那女子該有多美?
耿業又接著說道:“於是葉家老爺對那女子一見鍾情,叫人打聽,原來是周翰林家的小妾陪著周夫人來葉家的。葉老爺軟硬兼施跟周家要,周家不肯給,有心設計與那小妾私通,小妾又寧死不屈。葉老爺就花了兩萬兩,賭口氣,叫錦衣衛指揮使使壞,於是那周翰林一家就遭了秧,他們家也是死在這菜市場的!葉家原是為賭口氣搶得小妾,到手了,又不肯珍惜,有意糟踐人,將個如花似玉的小妾送到下三濫的窯子裏去了!耿某聽說後,有意去尋芳蹤,見那小妾竟是被綁縛在床上任人□。耿某憐惜她弱女子遭此屈辱,待要解開綁著她的繩索,便聽老鴇子說葉家人叮囑過不到死不能給她解開繩子。耿某含淚與那小妾說話,聽她說她先到了錦衣衛手上,被錦衣衛糟蹋個夠,才送到葉老爺手上。耿某聽她訴說錦衣衛對她嚴刑逼供使用的酷刑,不禁嚇得七尺男兒屁滾尿流。錦衣衛原是杜撰了莫須有的罪名抓了周家人,就跟如今跑到石家去搜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