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石清妍給楚徊台階下,賀蘭淳、石老將軍、聶老頭先認了錯,楚徊於是也果斷地叫石老將軍抓捕錦衣衛去了,又“大度”地請了他們進禦書房吃茶吃點心,禦書房裏暗潮洶湧,表麵卻其樂融融。
石清妍正啃著點心等著看朝廷裏德高望重之人是哪個,就聽人說太後來了。
聞太後過來時也是氣勢十足,隻見她披著錦麵狐狸毛滾邊大氅,手裏握著一剪刀,剪刀緊緊地挨著脖頸,一雙伶俐的眸子犀利地盯著屋子裏唯一的女人石清妍,絲毫不畏懼團團將她圍住的小太監。
聞太後見石清妍小小的人兒坐在椅子上捏著點心在啃,壓根看不出那股子無天無法的勁兒;石清妍看聞太後,隻見一風韻猶存的美婦人,瞪著人的時候也跟楚徊一般含嗔帶澀。雖是如此,但仇人見麵分外眼紅,聞太後眼中石清妍害了楚徊雙眼,石清妍眼中聞太後害得她母子分離,於是二人看彼此俱是不順眼的很。
楚徊不料太後用這法子趕過來了,不由地頭疼不已,忙道:“母後,你身子不爽利,怎不回宮歇息?”
賢內助146
“哀家身子好多了,聽聞錦王妃領著人逼宮,哀家就趕過來了。”聞太後居高臨下地瞪視著石清妍,就等著看石清妍何時反應過來給她請安。
石清妍聞言立時站起身來,歡喜道:“當真?您老人家好多了?那我回益陽府了。”
聞太後一滯,冷笑道:“錦王妃,你當這禦書房,這皇宮是什麼地,由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眼睛轉了轉,見自己的宿敵廣陵候夫人不在這,暗道那女人該是去了偏殿了,當真是地獄無門她自闖,竟敢自己個進宮來,還是進宮來滋事;又看了眼上國寺方丈,心道這老禿驢早前遠遠地躲著,如今也自己個送上門來了。
“龍潭虎穴?”石清妍覷了楚徊一眼。
聞太後莫名地察覺到楚徊對石清妍出人意料的寬容,心道若換成了旁人,楚徊麵上不說,回頭也能將這人整治死,況且,此人還是弄壞了楚徊眼睛的人,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皇帝,天晚了,叫賀蘭大人他們都散了吧,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兒個再說,省得將……”
“母後,你回宮歇息吧。”楚徊聽太後那話就知道她不甘寂寞想要過來橫插一手了。
“皇帝!”太後有些不敢置信,暗道自己可是來給皇帝解圍呢,怎麼著賀蘭淳、聶老頭都該給她些顏麵……
“要不,我跟著太後走?我雖不介意,但想來等會子你們那些德高望重的官宦會以為我這藩王妃存搗亂。”石清妍笑道,雖說她自己曾說過自己是為國為民不為君,但料想不管哪朝哪代都有許多專會潑冷水,見旁人稍稍要做些改變就不問究竟地嚷嚷著不可,這等人最是可厭,自己藏不住自己骨子裏的懦弱奴性就罷了,還專門愛說些風涼話,就是有這麼些人在,皇帝才輪流坐了幾千年;是以,與其等著見那群專愛說風涼話的,不如就去會會太後,總歸該說的,賀蘭淳、何必問、老和尚、聶老頭都會說。
何必問、賀蘭淳心知石清妍會照顧好自己,便不替她操心。
何必問心道天底下疑惑石清妍依仗的是什麼的人多了去了,他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們都困惑石清妍如何對付錦王、皇帝、石家的,卻沒去想,石清妍又不是一股腦地對付這麼一群人,她對著錦王爺,身份是能幫錦王爺拉攏石家的石家女兒;對著石家,她是受錦王爺倚重、寵愛的錦王妃;對皇帝,她既是石家女兒又是錦王妃。倘若太後早先不明白石清妍憑什麼這般肆意,等石清妍給她理順了其中的關係,她自然就不敢自持是太後就以為能夠對石清妍為所欲為。
“見過太後。”耿業有些躲閃地給太後行禮,唯恐自己狼入虎口,不能出了皇宮——他可是將楚徊得罪了的人,留在宮裏不是等死嘛。
“小篾片,”聞天後看向耿業,上下打量一番,見他不似在自己身邊時粉雕玉琢了,暗道叫他吃一些苦頭,他才知道誰對他好,“回京了?許久不曾聽你說話,哀家這心裏呀,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耿業將頭埋下。
楚徊有苦說不出,心道太後在這邊說什麼呢,太後若是老邁龍鍾也就罷了,她看起來還年輕的很,叫誰聽見了不會想歪,“母後,朕還有要事要辦,母後隨著……錦王妃敘舊去吧。”心裏疑惑石清妍不是愛出風頭的嗎?她怎不留下百度搜|索“六夜言情”看最新章節?說完,趕緊地叫人將太後手上剪刀搶下來。
賀蘭淳、聶老頭十分沉得住氣地看戲,雙雙心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皇家也少不了。
不等太後說話,石清妍麻利地摟住太後的手臂,親切地靠過去,“母後哎,兒媳還沒這麼摟過母親的臂膀呢,走,咱娘兒兩敘舊去。”
“錦王妃——”楚徊心裏想叫石清妍手下留情,忽地沒瞧見石清妍的丫頭跟著,暗道石清妍不在太後那邊吃虧就是萬幸了。
“皇帝——”太後與楚徊同時開口,想令楚徊斥責石清妍無理。
“送太後、錦王妃去安壽宮。”楚徊防患於未然地叫人將太後、石清妍送到薑皇後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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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太後聽楚徊這般說,眼皮子跳個不停,又見石清妍踮著腳將頭擱在她肩膀上,便用力地聳了聳肩,見她粘得十分緊,便麵如沉水地看向皇帝,等著皇帝說話。
“錦王妃,端正一些吧。”楚徊無奈地說道,因見好德來說大臣們就快到了,便又催促太後:“母後快些回去吧。”
聞太後心裏壓根不想走,她覺得放了皇帝一個人在她不放心,於是說道:“皇帝……”
“好德,送母後回去。”楚徊不容太後質疑地吩咐道。
聞太後心涼了,暗道皇帝竟是一句話也不耐煩聽自己說了,用力地甩了下手臂,將石清妍甩來後,便陰沉地說道:“錦王妃,跟哀家去見皇後去。”說完,不再理會旁人,徑直挺直了身板向外走去。
石清妍整理了一下鬢發,便小跑著跟了過去,待跑到聞太後身邊,就又去打量她,“母後家可還有侄孫女?要是跟賢淑三個年紀相當,我就先定下一個。”
聞太後頓住腳步,冷笑道:“錦王妃這是何意?”
“誇母後呢,母後絕代風華,真真是好看。”石清妍裹著大氅稱讚道。
若是換個人稱讚她,太後興許會十分歡喜,但被石清妍稱讚,她總覺得石清妍在說她徒有其表,心裏依舊惦記著石清妍弄壞楚徊眼睛的事,暗道強龍不壓地頭蛇,況且石清妍如今人在皇宮,若叫她還跟在益陽府一樣囂張,豈不是叫人笑話他們孤兒寡母的無能?開口問好德:“廣陵候夫人呢?”
“回太後,廣陵候夫人聽上國寺的大師宣經去了。”好德說道,心想太後千萬別提叫廣陵候夫人同去安壽宮的事。
“既然來了,為何不叫她來見哀家?”
怕什麼來什麼,好德訕笑道:“廣陵候夫人定是疑心太後您老人家睡了。”
“如今哀家沒睡,你將她喊來。”
“太後,陛下吩咐過……”
“哼,哀家連見個內命婦也不成了?哀家當真被軟禁了?”太後步步緊逼地說道。
“……奴才叫人立時去請。”好德死有道不死貧道地說道,太後總歸是太後,她跟皇帝是母子,總不能對太後太不敬。
太後滿意地點頭,腳步放慢,待瞧見小太監將戰戰兢兢的廣陵候夫人請來,習慣性地打量肖氏的麵貌,見她比自己蒼老許多,心下便滿意了,隨即走了幾步,就又哎呦地叫了一聲,仰著身子倒下去,待她倒在宮女身上後,五福太監就趕緊地說:“快些將太後送到康壽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