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這幾日覺得胸悶……”
“看太後臉上斑痕,太後可是曾小產過?”何必問不等太後說話,便先問道,他師父是甘康,甘康又曾是帝師,跟先帝關係好得很,許多宮中秘辛,甘康也曾跟他說過。
賢內助147
小產在太後心中不是光彩的是,畢竟這事是她沒福氣留不住先帝的子嗣,於是嘴上說道:“胡言亂語。”心中卻想這第一才子有兩下子,不是浪得虛名,她小產一事有些年頭了,且知道的人也沒幾個。
“……你看得出這事?”提到太後早先小產的事,身為人子,楚徊有些不尷不尬。
“嗯。”何必問深深地點頭,見太後叫他請脈,他就搭了手上去,然後蹙眉道:“太後眼下這般青春,不該呀!過猶不及,太後已經到了絕了潮水的年紀,這般青春,定是叫人開了藥方,強行催來潮水,一時看著好,隻怕……”
“隻怕什麼?”太後忙追問道,原本她自覺年輕便無所忌憚,此時聽過何必問這般說,隱隱有些後怕。
楚徊聽何必問開口便是潮水,悻悻的,心想何必問難不成是婦科聖手?
“……打個比方,一個人一輩子隻有十鬥米,前頭三十五年吃去六鬥,餘後隻有四鬥,但還想跟前頭三十五年一樣吃用,便隻能將餘下的四鬥米早早地吃盡。”
楚徊眼皮子跳個不停,“何公子的意思,是母後將身子掏空了,外強中幹?”說完,不由地也憂心起來,暗道太後早就不該這般維持容貌。
何必問點了點頭,收回手,“正是這話,必問不敢給太後開藥,請太後、陛下莫怪。”
太後心中一涼,暗道自己病到何必問不敢給自己開藥方的地步?
“陛下、太後,必問告退,知己可要隨著必問回去?”
“回去。”石清妍肯定地說道,心知何必問越不說,太後越會在心裏犯嘀咕,如此何必問沒給太後開藥,太後鬧出什麼事來,也怪不到何必問身上,又想見何必問不當著楚徊的麵提起禦書房之事,隱約料到楚徊讓步了。
楚徊此時隻想要歇息,雖關心太後卻也沒精力多問,不留著何必問、石清妍,就這般放了他們走。
於是石清妍領頭,就又帶著石家女人們坐了轎子出宮回石家。
待出了宮,石清妍隔著轎子,莫名地看見京中蕭索了許多,路上行人少了不少,暗道快過年了,今年的年味當真淡的很。
進了石家門,聞到石家門前油漆味重的很,便知這石家大門是才刷過的。
一行人齊齊去了石家精忠堂裏,半個月不見,石家裏頭也就是石老太君還跟早先一樣,其他人,石老將軍是又領了皇差,心覺自己老當益壯,於是意氣風發;石夫人、石老夫人去皇宮“做客”,怎能安心地吃睡,於是個個無精打采,消瘦了許多。
石清妍略見過了幾個,聽石老太君指著何必問問:“春兒,這是冤大頭?”說完,嗤了一聲,似乎在說石清妍受委屈了。
何必問這會子臉色黯淡想惱羞成怒地漲紅臉也不成,就懶懶散散地對石老太君說道:“必問可不是冤大頭。”
石清妍笑道:“娘,他是冤大頭的同窗。今兒個來是跟我商議大事的。”
“什麼大事?”石老太君多日不見石清妍,緊跟著他問。
“還有什麼大事,就是算計冤大頭家產的事唄。”
“噓——”石老太君謹慎地噓了一聲,又要攆走石老夫人等人。
“沒事,咱們回去商議。”石清妍忙道,攙扶著石老太君,這麼一碰石老太君,終於明白為什麼石老太君打她的時候沒人敢拉了,隻覺得手下石老太君的臂膀瘦削的很,似是一把就能攥住。
石老將軍思量一番,便也隨著石清妍去了,留下石老夫人等女人整頓家務。
進了石夫人屋子裏,何必問便要了熱水熱帕子並種種藥材,一番折騰後,拿了熱帕子蓋著臉,就仰著身子半躺在寬大的椅子上。
石老太君好奇地拿了枯瘦的手指去戳。
石老太君戳一下,何必問就輕輕地伸手打一下。
石老將軍驚訝地看著何必問這舉動,搖了搖頭,心道何必問果然缺少一股子男子漢的氣概,於是捋著胡子,對石清妍說道:“京中亂了一下,卻也算是福禍相依,算是將熙王、頤王藏在京裏的餘孽鏟除了。”
石清妍點了點頭,熙王、頤王要造反,怎會一點子準備也沒有,“錦衣衛跟熙王、頤王勾結了?”
“並無此事,錦衣衛不過是狗急跳牆,想將京裏弄亂趁機帶了家眷逃走。熙王、頤王的人是想渾水摸魚。隻是外頭人都當錦衣衛跟熙王、頤王勾結呢。”石老將軍含笑道。
石清妍看著石老太君跟何必問玩上了,也不禁一笑,“那禦書房裏到底商議出個什麼結果?”
“錦衣衛沒了,但是……”
“但是什麼?”石清妍忙問,心想錦衣衛沒了,楚徊定不甘心吧,眼下錦衣衛名聲壞了,楚徊想留也留不住。
“多了個青龍衛,青龍衛隻管保護皇帝,給皇帝當差,不得監視百官,不得插手官司訴訟。”石老將軍笑道,端起茶水,便瞥了眼還遮著臉不住拂開石老太君手的何必問,“陛下有些體己話說給了老臣……”
“什麼話?祖父但說無妨。”
“陛下開門見山地開口要鬼山人、太甲真人的圖紙,還請王妃直言相告,錦王爺手上的神兵利器,是從哪裏來的?”石老將軍一陣見血地問,他也疑惑此事,他雖跟石清妍不親近,但料想也知石家男兒尚且沒有那些東西,更何況是女兒。
“祖父,你跟陛下如何說的?”石清妍不答反問。
“……坦言相告,告訴陛下臣不知道。但陛下顯然是不信的。”是以,隻怕這次是皇帝最後一次用他了,石老將軍這麼想,方才風發的意氣又沒了。
“是錦王府的王先生、陸先生他們造出來的。那會子石家對我不管不問,我總要想法子活命吧?”石清妍坦誠地說道。
石老將軍心道果然是錦王府為了離間石家跟楚徊布下的局,楚徊偏就上套了,“隻怕皇帝會再派監軍去你父親那邊。”唏噓一番,思量再三,便低聲對石清妍道:“若叫你父親立時將占下的地悉數送給錦王那是不能的,隻是,你父親動作慢一些,賀蘭辭、王鈺他們的動作快一些,錦王府就能多占一些地。”
“多謝祖父。”
石老將軍苦笑著搖頭,這等不忠不孝的事,若是早幾年有人跟他提起,他定要破口大罵。
“沒有錦衣衛追捕,想來漠哥哥他們是安全的,祖父告訴祖母他們莫擔心這事。”石清妍說道。
石老將軍點了點頭,又細細與石清妍商議了一番日後石家如何從京城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