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斯人獨憔悴五(1 / 3)

正所謂天子怒,浮屍遍野。

聶老頭門生悉數被抓後,又有幾個朝中老臣不肯退讓地給聶老頭求情,也被抓進大牢,於是京中頓時變得肅殺起來,人人自危。書生門因害怕,將藏書、文章挑挑選選,揀著些自覺犯禁文字燒掉;官員們見抓了人,先燒了自家書籍文章,隨後便心立功,聽到點子風吹草動,便去抓“意圖謀反”書生們;更有趁機要報複他人黑心人,趁機檢舉、構陷宿敵;何家商鋪接連倒下,兔死狐悲,其他商家也紛紛關了鋪麵,遷出京城;遠在千裏之外水家老宅裏,忽地傳出水相暴病身亡消息,據說水相死得十分離奇,疑是被人下毒致死,於是以訛傳訛,消息傳到京中,卻是說皇帝暗中叫人下毒……。

如此月後,京中人人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此時楚徊見事態越發嚴重,先是後悔,隨後卻又因聶老頭還是不肯悔改,越發執意地要“順者昌,逆者亡”,將京中不安分人網打盡,萬幸此時探子來回說石清妍、何必問等人都還算老實地待在各自家中,於是邊喘了口氣,邊又笑聶老頭、耿業等人錯信了石清妍、何必問。

因楚徊存了斬草除根念頭,天牢裏人越發多了起來。

賢內助151

眾人齊齊聚在天牢裏沒事幹——除了跟水幾因關在處要仔細照看水幾因,其他人等就去聽耿業說話。“小篾片,聽說罵娘娘們敗家娘們、半老徐娘就被抓了?”有個迂腐書生問,他算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為了前程費盡心思想拜了聶老頭為師,誰知師父沒拜成,隻往聶家遞了兩回帖子,就被聶老頭牽連進大牢來了。

“哎,莫說了,皇帝不叫人說話呢。”耿業搖頭歎息地蹲在水幾因身邊,拿了手徒勞無功地替水幾因揉著腿。“就說說吧,既然要死,總要叫們死個清楚明白。”那書生說道,聶老頭算不得權臣,又早告老了,他原以為聶老頭才是京中最安穩老臣,沒成想……。“……們不知道呀,有年藺妃、柳妃去上寺打醮……”耿業見有人問,便忙慌去將早先說過藺妃、柳妃兩家燒香事說了出來。

聶老頭人縮在角落裏,聽耿業說,心中冷笑,暗道明明沒有反意書生被抓進來,若是僥幸出去了,必定個個成了反賊……。

獄卒吆喝道:“都住嘴,不許出聲。”。

聶老頭冷笑道:“在外頭說話要被抓,都被抓進來了,還能怎麼著?”。

那獄卒聽了,就麵目猙獰地要過來嚇唬聶老頭,同伴忙拉住他,低聲勸道:“這聶老先生身份非比尋常,如今還有京外學子專門趕來給他求情呢。犯不著跟他計較。”。

那獄卒聽了,呸了聲,大抵是也想知道娘娘們過是什麼日子,於是見沒有王鏘等人過來提審,便不理會他們……

嘴上說得痛快,待住嘴時,耿業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裏顫巍巍,低聲問:“老頭,說咱們是不是要死在天牢裏了?”。

“死就死吧。”聶老頭坦然地說道,見耿業嚇得紅了眼,就安慰道:“放心,王妃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死。”。

“……是說他們會來劫獄?”耿業說出劫獄二字,心裏也嚇了跳。

聶老頭鬱悶地看了眼耿業,心想耿業想什麼呢,牢裏頭這麼些人,石清妍、何必問劫獄也救不過來,他們才不會隻救兩個,丟了其他人呢。

聶老頭所料不差,石清妍、何必問再跳脫,也不是那等會存了劫獄念頭人——甭管什麼事,劫獄,就先理虧了……

卻說石清妍領著石老將軍千辛萬苦地避開探子見到了楚律、何必問,四人都存了顆救出聶老頭心,於是不需多言語,便定下了叫石將軍配合賀蘭辭、王鈺等人,叫錦王府多占土地,然後拿了土地換取聶老頭、水幾因等人事。

石老將軍親筆寫了信叫楚律人快馬加鞭送去給石將軍……

戰場之上石將軍收到信前,早已聽說了皇帝查抄了石家風言風語,原不信,待瞧見了石老將軍這信,立時憤慨無比,避開那前來監視他越來越多監軍,便暗中叫自己大兒子去跟賀蘭辭商議,因事情緊急,於是不需多言語,兩方便默契地達成了兩方圍攻熙王、頤王,土地全歸了錦王府約定。

於是乎,早先還日千裏石家軍止步不前了,隻日日聽說錦王府兵馬不停向前挺進。

眾多皇帝派來監軍急得跳腳,明眼人都看出石將軍是有意叫人止步不前,但任憑他們如何勸說石將軍,石將軍都拿了兵馬疲憊來回他們

石將軍先哄了監軍幾日,待得知監軍們紛紛想遞了折子給楚徊,便不做二不休地將眾多朝廷來監軍軟禁起來……

足足個多月,等到了鶯啼燕語三月,楚徊才聽說了石家軍止步不前、截斷熙王、頤王前路、由著錦王府兵馬步步逼近、軟禁監軍消息,心中怒火再不能憋住,臉上原本是滿麵寒霜,如今是怒氣衝衝,聽人來問如何處置了牢中眾人,便發話將耿奇聲等人流放;聶老頭、耿業等人秋後處斬,雖明知陣前換帥危險很,但此時已然知道石將軍靠不住,怎敢不換?若是不換,即便熙王、頤王被剿滅,他也要失去大半山河。

賢內助151

“錦王妃當真沒有什麼動作?”楚徊換帥之前,謹慎地問了句。

“沒有。”王鏘心裏也納悶了,石清妍素來愛生事,怎地眼下除了去何家,再不曾做旁?

“他們,定然在算計什麼。”楚徊有些急躁地說道,他不信石清妍沒什麼算計,若沒有,那便不是了。下了換帥旨意後,楚徊便難得主動地去了次安壽宮,看見薑氏小口小口,神態近乎虔誠地喝著何必問開藥,開口道:“何必問前兩日來過?”。

“是,臣妾叫人奏明陛下超逸脫俗第才子來了,陛下說時匆忙,便不過來了。”

楚徊年前才覺何必問可以拉攏,經過了錦衣衛、聶老頭事後,若還以為能夠拉攏得了他,那就未見太天真了……

“梓童此時還稱呼他為‘超逸脫俗第才子’?不怕朕恨屋及烏,將也恨上。”楚徊心中疑惑,暗道皇後心中自己這皇帝究竟算什麼?。

薑氏淺笑道:“超逸脫俗第才子說這是臣妾誠心表現,臣妾以為,個人有沒有信守諾言,總會露出痕跡,臣妾不願叫第才子看出臣妾沒有信守諾言。”。

楚徊不禁冷笑道:“梓童可知道求子終歸求還是朕,若是朕恨屋及烏,去哪裏求子?”

薑氏看楚徊這臉遮不住怒容,心道還不如那願者上鉤死相呢,如今連張皮也掛不住了,“臣妾知道,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陛下是米,臣妾是鍋,鍋子壞了,要米有什麼用?是以,臣妾眼下急著是修補鍋子。”鍋子好了,稻黍稷麥豆,不用米也能做出鍋飯來,天底下最不缺就是食材。

楚徊冷笑聲,見薑氏也是副對他如何無動於衷模樣,暗道自己便是那孤家寡人,當著薑氏麵,對好德太監說道:“叫藺妃……不,叫餘美人前來伴駕。”。

在這眾叛親離時刻,楚徊不禁想起了餘君言、耿氏這些對他心意人,甚至,死去耿氏顰笑他都回想得出。

薑氏見楚徊將餘君言叫了出來,心裏篤定楚徊見了餘君言也不會再寵信,於是不管楚徊如何想,恭送了楚徊出去,便又依著何必問叮囑活動身子。

楚徊果然見到了許久不曾受寵餘君言後便立時叫回去,餘君言雙手用不上力氣,又近乎被打入冷宮,是以,短短時日,就蒼老了許多,就連看向楚徊眼神,也不像楚徊記憶裏飽含熱忱。

“陛下,陣前易帥十分凶險,石將軍止步不前,必然……”王鏘見到楚徊,便忍不住勸說他。

楚徊滿心蒼涼,卻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太後病倒了,前兒個留下‘遺言’,要朕開啟先帝陵寢。”。

“陛下?”王鏘不解其意,“上寺方丈涅盤了。”

“又要賴到朕頭上?”楚徊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