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斯人獨憔悴六(1 / 3)

石江風深深地楚徊歎了口氣,身負皇命不能回家,隻能先領了楚徊的命令叫京畿衙門令各裏長敲鑼打鼓鼓動百姓出門,然後又領著頤王、熙王並兩府眾公子們在街上轉了一圈。

石江風等到送頤王、熙王去天牢時,想到聶老頭被關在天牢,便跟牢頭說了幾句好話,又塞了一些銀子,便去探望聶老頭。

待瞧見聶老頭盤腿坐在麥秸上一本正經地向其他獄友傳道授業,石江風竟出乎自己意料地笑了,心想這聶老先生當真有精神,這笑容尚未舒展開,便因天牢裏關滿了讀書人皺起眉頭,心道這若是當真全部秋後處斬,定要血流漂杵了。

“石家大哥兒過來了?”聶老頭瞧見了石江風,就住了嘴。

“石家老大?”耿業慌忙將自己用“三寸不爛之舌”討來的熱水塞到其他人手上,叫那人喂給水幾因,便忙慌跑到欄杆前,抓住欄杆,鬼鬼祟祟地低聲說道:“老大,你、你,你是來劫獄的吧?其他人呢?我們扮成什麼出去?”

賢內助152

“您哪位?”石江風看見這賊眉鼠眼之人,不由地蹙眉,心想石老將軍信上不是說抓到的是思想開明的讀書人嘛,怎地這讀書裏就有這樣一個人。

“我、我耿大才子呀!”耿業毫不謙虛地介紹自己,又將散落下來的發絲從臉頰便撥開,努力叫石江風看到他那張清秀的臉。

石江風瞥了耿業一眼,心說原來才子都成這樣的了,不搭理耿業,就對聶老頭低聲道:“還請聶老再委屈兩日,過兩日,定然會將聶老還有其他人風風光光地領出去。”

聶老頭沉穩地點了點頭,瞧了眼沉不住氣的耿業,暗道這下子耿業心裏踏實了吧。

“老大,我父親哥哥他們呢?耿家的官司是怎麼判的?”耿業見石江風要走,忙伸出手要去抓他。

“進京的時候聽說是流放。”石江風平靜地說道,這耿家一家子流放,也算是罪有應得,竟然敢領人打上石家門。

耿業聽說是流放,就大呼出一口氣,然後硬著頭皮堆笑道:“老大,你去跟王妃姑姑說說,叫姑姑借我一千兩銀子給父親他們送去。”

石江風點了點頭,心想這小篾片還真有孝心,細細看了眼那癱坐在地上的人,料到那人就是水幾因了,心道這人果然病得不輕,因想此地不宜久留,與牢頭交代叮囑幾句,便急匆匆地向家趕。

石江風這一路又將上京的冷清仔仔細細地感受一回,待進了家門,便見自己家裏也不甚熱鬧,人過了儀門,才有石大少夫人領著石小六等女兒過來迎接。

“夫君辛苦了。”

“娘子也辛苦了。”

石大少夫人堆著笑,紅著眼眶,瞧見石江風跟自己說了一句,便不再看自己,心裏很是酸澀。

石江風不及多與其他人說話,便問石小六:“你曾祖父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花廳等著父親呢。”石小六笑道。

恰這一會子,有人來說賀蘭家公子上門了,石小六還不怎樣,石大少夫人立時殷殷切切地向門外探頭,“快將小公子領來,今日他不上學嗎?怎就過來了?小六,將一早準備好的……”

“母親,那是給父親準備的補湯。”石小六見石大少夫人疼女婿疼得沒完沒了了,次次賀蘭軼上門她都要大費周章地親自下廚,據丫頭們說如今賀蘭軼跟石大少夫人親近的很,已經改口直接叫石大少夫人娘了,雖不合規矩,但據說賀蘭軼母親大度地表示不介意,其他人便也說不得什麼。

石江風一頭霧水,卻也不耐煩去在意這等瑣事,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小公子長身子要緊,為父喝不喝也沒什麼關係。小六,去告訴你曾祖母、祖母,我去跟你曾祖父說完了話,再去見過她們。”

“哎。隻是紅蓮姑姑等著父親呢。”石小六開口道。

石江風料想那石紅蓮見了他,要打聽的就是石家“立功”了,她能不能回藺家的事,畢竟母子連心,天底下沒幾個瑞王妃那般的人,對石小六說道:“你勸不住你姑姑,就莫管她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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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石小六又答應了。

石江風又看石大少夫人向他背後張望,看過去,就瞧見婆子絲毫不見外地將賀蘭軼領了過來,打眼看去,見賀蘭軼與賀蘭辭氣質有幾分相似,俱是氣質儒雅,舉止優雅,待賀蘭軼見過他後,便開口道:“好了,我們有事商議,你們且……”

“阿軼來了?今兒個天有些熱,曬到沒有?小六,快叫人拿了帕子給叫阿軼擦擦臉。”

聽石大少夫人這般問,賀蘭軼便不見外地說道:“娘,這個天還不算熱。再過兩日上國寺的桃花開了,家中母親要去祭奠老方丈,順便賞花,娘也同去,可好?”這丈母娘雖出人意表,但卻當真疼他,伸手不打笑臉人,誰會跟疼自己的人過不去?

“好。”石大少夫人發自內心地笑了,夫君不冷不熱,好歹女婿貼心。

石江風看了眼低著頭無奈的石小六,又淡淡地看了眼石大少夫人,見石大少夫人笑靨如花,眉頭一挑,便對賀蘭軼道:“小公子隨著我來吧。”

“是。”賀蘭軼忙答應了,便忙隨著石江風走,此時跟石家人熟了一些,不似早先那般拘謹,偷偷瞄了眼,見石小六無奈地看著石大少夫人,就衝她一笑。

石江風領著賀蘭軼向後走,半路扭頭看了賀蘭軼一眼,又收回視線,笑道:“不知小公子今日過來是奉了誰的話?”

“伯祖父的,嶽父稱呼小婿阿軼吧。”賀蘭軼說道。

石江風點了點頭,才要再問話,便聽到一聲悲泣之聲,隨後就見石紅蓮、石綰綰露出頭來。

“大哥——”石紅蓮哽咽著喊了一聲,將身子半倚在石綰綰身上。

石江風眉頭一跳,對賀蘭軼說道:“叫你見笑了。”

賀蘭軼忙道:“嶽父見外了,嶽父還有事,便叫人領著我去見石家曾祖父吧。”見石綰綰在看他,便衝石綰綰、石紅蓮二人喊了一聲姑姑,請了安,就隨著人去了。

石江風看向石家姐妹,皺眉道:“不是說了我先去見祖父嗎?怎地在這等著?”

石綰綰見石紅蓮泣不成聲,就忙說道:“大哥,紅姐姐坐不住了,藺家已經在給藺姐夫挑新人了。”說完,與石紅蓮一同巴巴地看向石江風,石紅蓮能不能回了藺家,就看石將軍這次立多大的功勞了。

“胡鬧!既然已經和離,又打聽人家的消息做什麼?沒得叫人笑話!安心留在家中,過些時日,叫母親給你相看人家就是了!”石江風對藺家很是看不上眼,早先石紅蓮急著出嫁,藺家經了藺妃的授意也有跟他們石家互惠互利的意思,如今藺家落井下石,那等人家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石紅蓮心道自己再嫁又能嫁給誰,拿了帕子掩著臉嗚咽起來,心裏不經意地想起石綰綰說石清妍身邊侍衛非富即貴、一表人才的話,心道那些個侍衛該是不敢違抗石清妍的吧,隻是若叫她做了石清妍手下的娘子,她又丟不起那個臉,忙說道:“大哥,女子當從一而終,與其嫁了人被人戳脊梁骨,不如我就守著。總歸家裏祖父、祖母也不許我再嫁。隻是我守一輩子就罷了,你外甥他實在可憐,若是落在黑心人手上……我這幾個月想到他就難受。”

“比想到你差點就害得漠風他們被抓還難受?”石江風冷笑道,午門外石家人坐著的時候發生什麼事石老將軍已經送了家書給石將軍了,身為長子長兄,他自然知道出了什麼事。忽地想石紅蓮如今就跟閨中女子一樣出不得門,她哪裏還會知道藺家有沒有再給藺姑爺選媳婦,那自然是石夫人替石紅蓮打聽的,心道這麼一群人就會胡鬧,該叫石老夫人管一管。

石紅蓮一噎,她心裏想的是石漠風等人被堵住,石家沒有反心,安生地留在京中,就是大家都好的局麵,誰承想會鬧得那樣大。

石江風見石紅蓮噎住,便不再跟她多嘴,徑直向石老將軍的花房走去,到了花房門口,就聽到花房裏石老太君在問春兒呢,進到裏頭,便瞧見石老太君、石老將軍對麵坐著說話,賀蘭軼在一旁坐陪。

石老太君眉開眼笑地坐在一旁捧著一塊熱乎乎的,據說是她女婿冤大頭孝敬她的軟糕,看見石江風進來,就眯著眼問:“這是哪個?”

“老太君,你又不認識我了?”石江風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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