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靜徙聽了石清妍這話,就跟飽受虐待的女孩兒終於遇上親娘了,哽咽道:“母妃,你怎麼不早回來?孫姨娘叫小仙子不能動,不能吃肉……”說完,嗚嗚咽咽地,待要放聲哭,又怕驚擾到賢淑三個,於是可憐兮兮地仰著頭看向石清妍。
石清妍將賢淑、賢惠送到奶娘手中,騰出手來摸了摸楚靜徙的頭,又看孫蘭芝被楚靜徙的話嚇住了,便歎道:“也難為蘭芝了,罷了,日後不養仙子了,小仙子愛成什麼樣就成什麼樣吧。”瞧見一旁木木站著的楚靜遷,聽她叫了一聲母妃,點頭之後就移開眼。
“是、是。”孫蘭芝放下了心上的石頭,暗道若是石清妍叫她賠楚靜徙身上的仙氣,她還真不知道怎麼賠,心知竇玉芬那話是反著說替她解圍呢,便含笑看了竇玉芬一眼。
“這就是小公子們?”石老夫人、石夫人笑道。
“正是,祖母、母親都到屋子裏來說話吧。”石清妍笑道,有些自不量力地要同時抱了賢淑、賢惠,奈何奶娘不敢,賢淑、賢惠又會亂動彈了,她抱不住。
進了屋子裏,石夫人等人看過了賢淑、賢惠,就瞧見因賢淑、賢惠不老實,孫蘭芝將這這兩個並那誰都放到地上鋪著的厚厚絨毯上,由著他們爬。
楚靜徙摟著石清妍嘀嘀咕咕了幾句,就去拿了彩線藤球弄丟賢淑三個,將球丟遠了叫他們三個搶著去撿。
石清妍眼睛來瞧著賢淑、賢惠兩個竟然爬得沒個頭最小的那誰快,在心裏搖了搖頭,就對石老夫人等人說道:“祖母、母親、嫂子們安心在益陽府住著,如今府裏亂,待過些時日,父親、哥哥們都有了差事,一切就跟在京城沒兩樣了。”
“都聽王妃的。”石老夫人笑眯眯地看向地上爬著的三個小公子,慈祥地說道:“王妃心思細,就由著王妃安排就是了。”
石綰綰沒瞧見石藍婕,就大著膽子問道:“王妃姐姐,藍婕姐姐呢?”
石夫人聽石綰綰這般說,才留心到石藍婕沒過來,又眼瞅著地上跟男孩子一般亂爬的楚靜徙,心道這姑娘有個五六歲了吧,怎地還這麼不知禮數,又不是王妃肚子裏出來的,一見麵就去摟大腿;又看楚靜遷,又心想這位怎麼更不像是錦王府的姑娘;方才碼頭上看了楚靜喬一眼,那位公主娘娘當真威風,碼頭上這麼些人,她也不怯,隻是恐怕不好找人家了。
孫蘭芝笑道:“回這位姑娘,石秀女在庵裏不安分,被我罰了,如今還沒抄完大悲咒呢。”
石夫人聽到秀女二字,就知道石藍婕還沒被收房,於是訕訕地笑了。
石綰綰心裏詫異孫蘭芝膽子這般大,連石家女兒都敢罰。
“母親將藍婕領回家嫁了吧。”石清妍對石夫人說道。
石夫人才要拒絕,後頭想著叫石藍婕改嫁試試石老將軍的心意也好,若是石藍婕改嫁得了,石紅蓮豈不是就能嫁了?想著,就看了石紅蓮一眼,示意石紅蓮跟石清妍說兩句好話。
石紅蓮有些愣神,沒留意到石夫人的眼神,錦王爺以半壁江山換得天牢裏的一眾文人,這種氣魄也叫她震撼不已,隻是萬萬沒想到楚律竟然一路都在船上,若不是下船時聽楚靜喬稱呼,她還不知道呢。錦王爺……是她讓給石清妍的,是她讓出去的!目光掃到這屋子裏華貴的擺設,又在心裏顫了又顫,悵然若失。
石夫人笑道:“既然王妃發話了,臣婦就將藍婕領回去,也免得耽誤她的青春。”
“嗯,”石清妍點了點頭,又說道:“她隻是皇帝送來的秀女,不曾服侍過王爺,因此錦王府裏頭就不給她嫁妝了。至於蕭姨娘、竇姨娘,休書王爺已經準備好了,這幾日你們先在家歇著,等王爺跟你們兩家說好了,就叫你們兩家人來接。嫁妝你們也一並帶回娘家去。”
蕭纖妤、竇玉芬二人忙站出來感激道:“多謝王妃大恩大德。”隨即因彼此看中的都是耿業,便互相瞄了一眼。
孫蘭芝嚇了一跳,忙道:“竇姨娘要嫁人?”如今竇玉芬、蕭纖妤都老實了,石清妍犯不著休了她們。
“嗯。”竇玉芬點了點頭。
“有人家了?”孫蘭芝忙問,心裏惴惴的,不禁咬了咬牙,心想她的身世、資質跟竇玉芬差不離,竇玉芬都走了,她也該走。
話說石清妍等人走後,孫蘭芝就是錦王府裏除了楚靜喬最“位高權重”的女人,就是楚靜遷不老實,她也敢過去指著楚靜遷的鼻子罵。但權利那般重,她也累,畢竟她隻是這王府裏的擺設,背後不知多少人說難聽的話呢……
“還沒有,隻是瞧上了一個姓耿的。”竇玉芬心知這時候臉皮是最要不得的東西,於是搶著在大庭廣眾下將自己的心思說出來,蕭纖妤看上耿業的事隻有蕭家人還有石清妍她們幾個知道,自己可是將這話在告訴石夫人等人了。蕭纖妤敢跟她搶,就是不厚道,奪人所愛。
“這不行!”孫蘭芝果斷地說道,竇玉芬能夠見到的姓耿的,可不就是小篾片嘛,小篾片隨著聶老頭先一步回了錦王府,她見小篾片因掛心父兄意誌消沉,又被楚靜喬連連打擊,便有意安慰他。大抵是久旱之地瞧見了天上一片烏壓壓的雨雲,於是乎被耿業的體貼小意打動,孫蘭芝這幹柴對耿業起了那麼一點子火星。
原本孫蘭芝還為這點子火星無地自容,此時聽竇玉芬這話,立時便打斷她。
竇玉芬警覺地豎起柳眉,深深地看了孫蘭芝一眼。
孫蘭芝心虛,臉上臊紅,又見蕭纖妤、董淑君、樓晚華都看向她,便咬牙道:“請王妃也給了婢妾休書,然後叫王爺說服婢妾家中父兄叫婢妾改嫁吧。”說完,當仁不讓地對上竇玉芬。
竇玉芬後悔方才給孫蘭芝解圍了,吸了一口氣,以目光說道:先提先得。
孫蘭芝也以銳利的眼神回她:提了不算,但看鹿死誰手!
蕭纖妤受不住孫蘭芝、竇玉芬二人的目光,羞羞怯怯地低了頭,心說自己回家勸她父親母親再挑個人將她嫁了吧,自己哪裏是孫蘭芝、竇玉芬二人的對手,隻這臉皮就差了一大截。
樓晚華跟石家女人們一樣震驚,萬萬沒料到錦王府的姨娘們個個氣勢萬鈞,竟然有膽量自說自話地要改嫁,一點不將楚律放在眼中。
樓晚華眨了眨眼,心道自己比孫蘭芝、竇玉芬年輕,相貌也比她們好,若是自己去爭耿業……這念頭一轉,想到耿業那油頭粉麵的模樣就倒了胃口。
石老夫人等人見識過石清妍在京城的作為,就不敢拿了尋常女子的規矩等等勸說她,唯獨石紅蓮錯愕之餘,卻眼紅起石清妍不跟楚律說一聲,便能開口將府裏有頭有臉的“姨娘”休掉的勢力,又在心裏念叨了一遍:錦王爺是我讓出去的,既然能讓出來,我不貪心,隻要回來一小半,隻是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