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1 / 2)

公元前249年。趙國都城,邯鄲。

“快,快踢他,用力踢,”一群地痞小兒圍住一個柔弱的孩子。

“我阿爹說,他是個不知來處小雜種,沒名沒姓,他娘也是個賤坯子,”為首的少年一邊輕笑著說,一邊又加補了幾腳。

“不許侮辱我娘,”

許是積憤已久,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讓這個處於弱勢的孩子狠狠的推了那個少年一把,當然此地不易久留,轉身從巷子裏跑了出去。

“居然敢推我,一群蠢貨,快給我追,”

時值辰時,街上人群熙攘,魚龍混雜,那個柔弱的孩子倒也機靈,專挑密集處鑽。不一會兒就甩掉了身後那些地痞少年,總算鬆了一口氣,正暗自慶幸,卻不料跑的步速過快,加上警惕的東看西瞅,全然忘了前方正道過來的一群人,想要刹住腳已經是不可能,隻聽悶哼一聲,他將那群人護在中間的女孩撞倒在地,接著便是眾人爭著向前扶起這位年齡貌似也不足十歲的女孩。慌亂聲一片足以讓少兒後知後覺自己得罪了某家權貴。

“大膽!何方小兒如此放肆!給我抓起來,別讓他跑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拿下了主見,沉穩冷靜的頭腦讓她不慌不忙的下了命令。

跟在後麵的家奴立刻會意,隨即扣住了少兒。

“放開我,”少兒無力的掙紮,難道剛出狼口,又要入虎穴了嗎?不,娘還在家裏等著他,他要回去保護娘。

“夫人,我錯了,您就放過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夫人並未理會半句,反而想到什麼似得急忙側身詢問剛剛被扶起的女孩子,“不如先打道回府,宣大夫查下可有傷勢,您意下如何?”

一個“您”字,這個女孩的地位之重已不言而喻。

看著眾人皆是誠惶誠恐的樣子,生怕她出什麼岔子的看著她,隻好遂了他們的意思,也罷,因為這特殊身份的累贅,終究沒有一次盡興過,不如早點歸去。

“也好,有勞將軍夫人了。”就要打道回將軍府,突然又轉身衝著少兒一笑,

“你臉上有傷,不妨先跟我一起回去吧。”

她這金口一開,便清楚表麵了自己的意思,罪不輕下。婦人哪裏還敢拿他怎樣?隻好跟其中的一個家奴使了眼色,家奴趕緊鬆開手,輕輕的推了少兒一把,“你小子今天是走運了,快去跟著小主子,”

少兒並不領情,無動於衷的站在原地。小女孩並不惱怒,反而笑吟吟的走到少兒麵前,

“你別誤會,沒有人會為難你的,我隻是想讓大夫順便看看你的傷勢,等給你的臉上好藥,我就讓忠伯送你回家。好不好呀,”脆脆的嗓音,溫柔的軟語,甚至帶上了沾上一絲無賴的笑,是,她笑的可真真是極好看的,讓他一生都不敢忘記,那股暖意,暖了他所有的顛沛流離。今夕何夕,見此伊人?

將軍府果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氣派,

光是府內庭院就有好幾十處,當下百姓皆知,

趙王尤為器重李牧將軍,封其為武安君,每次回朝獎賞不計其數,不過沒有人敢不服,他率軍20萬,常年據守代、雁門一線守邊,抵抗匈奴入侵,保衛了趙國邊疆的安寧,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忠義之士。所言獎賞,追隨李牧的人見得多了,也不過明白,將軍隻視其為擺設。

“喂,你看夠了沒有啊,看來看去也沒什麼好看的啊,”小女孩輕輕嗔怪。隻是她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又從何知曉一個市井之徒初碰富貴的新奇。

“是,是沒有什麼可看的,”少兒窘迫的收回目光,不知所措的低頭望著女孩的裙擺。

“好了,我們快走吧,魏大夫已經在前廳侯著了。不要誤了你回家的時辰。”

一聽回家,少兒便不覺的加快了腳步。家奴很快引著他們來到了前廳,身背藥袋的魏大夫趕緊側身備著請安,

“慢著,不必多禮,還是快來把脈吧。”

拜見的話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小女孩打斷了。

“是。”迅速把完了脈,“無礙無礙,公,”

“慢著,既然無礙就不必多話,給我朋友把脈去吧。”

大夫阿諛奉承的話再次被女孩故意打斷。隻是讓少兒一征,她說他是她的朋友。朋友,在邯鄲城躲躲藏藏多年,被人**打罵的次數都已經記不清了。第一次,聽到別人說拿他當朋友。

“這位小公子臉上的傷勢多為舊傷,而且似乎還有內傷,待老夫開個藥方,每日煎服一次即可。”

小小年紀,卻有內傷,著實讓魏大夫也暗自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