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的港灣上,白帆點點,阿杜和滄海一行,開始揚帆沿水路南下。
武昌城中的驛館之內,山越王子江混、公孫特使王通及扶南王範旃特使哀烏德祿,仍在翹首以待迎娶明輝公主的答複。
此時此刻,沿著長江逆三峽而上的,是化身易容為蜀人張裔,實則為我的心腹的聽風者,以及蜀漢正使費禕一行。
“費大人辛苦啦!”聽風者一路上不斷地拍著費禕的馬屁,有一茬沒一茬的套著近乎。
越神女巫山,過高塘瞿塘,穿過狹長的江道,船行漸漸接近永安,彩雲之間的白帝城。白帝城,永安宮,此處是蜀漢先代創業帝王劉備的故去之地。想當年被我東吳大將陸遜火燒連營後敗退回國的劉備,就在這座城裏渡過了他人生最後的時光。
聽風者一行棄舟登岸,進入白帝城。白帝城守將是蜀漢都督李嚴,他已經為一行準備好了換乘的駿馬。於是費禕等人和李嚴拜會寒暄之後,即刻換乘馬匹繼續西行趕往成都。
“傳聞諸葛丞相不是常年駐守漢中準備北伐嗎?怎麼此刻也在成都呢?”聽風者裝作若無其事的問費禕。
“丞相近日回朝麵聖,聽聞張君大名已久,說要務必一見啊!”頗有城府的費禕仍然是一張不帶任何表情的臉平靜地說。
一行騎馬晝夜兼行,穿山越澗,總算到得成都城下。遠望傘蓋旌旗,旗甲鮮明,蜀中的儀仗隊已經出城相迎。張裔和聽風者於是下馬,整整衣冠,恭敬地走上前去。近前隻見對麵儀仗隊前,簇擁著一輛小車,車上一人,英氣颯爽,手捋三縷細髯,麵帶微笑,頭戴綸巾,手搖羽扇,身形頎長瘦削,卻不覺半點羸弱,反有一種凜凜之威,器宇軒昂有如神仙。此人必是諸葛丞相。
果然是見麵更勝聞名啊!聽風者心想。算來諸葛亮今年也已經年近半百,然而看上去神采飛揚,完全不似過了四十歲的男人。
諸葛丞相見到費禕和隨行的“張裔”,也顯得異常欣慰,走下車來,和費禕微微示意後,一把牽起聽風者的手:“張裔先生,亮在此恭候多時了!”
“大人客氣!”聽風者假扮的“張裔”慌亂的還禮:“丞相果然有吐哺握發之氣度,罪臣張裔,誠惶誠恐。”
“哪裏哪裏?快請上車,與亮一敘。”諸葛亮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說話間,兵士們為“張裔”準備好的馬車已經到聽風者身前。
不知為何,諸葛亮和藹的笑容之中,卻似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聽風者心中有鬼,感覺腿腳打顫:“小可連日趕路,略感疲倦,能否小姐,哦不,小睡一會?改日再和丞相細談如何?”
諸葛亮聽他此言,臉上表情稍頓,然馬上又浮上笑容:“這是自然,那今日且送張君館驛安歇!別日亮再來造訪!”
聽風者嗯了一聲,慌忙轉身,登車上馬,心裏卻開始盤算以後該怎麼脫身。
諸葛亮的笑容那麼爽朗,可是不知為何,聽風者背上卻滲出冷汗。
“這個丞相,說不定殺起人來也是這樣笑嗬嗬的吧。”這種念頭不知何時開始盤踞在腦中,揮之不去。
“張君且慢!”見聽風者的馬車正要回頭,諸葛亮突然轉身,盯著聽風者。聽風者不敢造次,鄭重地問:“丞相,還有何事啊?”
“是這樣的!”諸葛亮靠近聽風者的馬車,對他貼耳說道:“亮出身於南陽,今日卻為蜀中丞相。然而自己卻不通蜀語,深感遺憾。聽聞張君乃是蜀人,改日可否教我蜀地方言呢?”諸葛亮故作神秘地說:“哪怕為了約會美女也好!”
什麼?聽風者不覺大驚失色,本來緊張的自己臉色的血色都要退去了。想起來自己出身江東,哪會什麼巴蜀方言?而且說到約美女,難道自己的身份也被看穿?
“哈哈,張君臉色不好啊,速去休息吧,容亮改日拜訪。”諸葛亮依然帶著不變的暖男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