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章 少年不解意 時光總蹉跎(二)(2 / 3)

沈君翹稟退了所有人才將秦知請入內,她見秦知滿腹心事的模樣便道:“秦大人如果真有要務處理,不用顧及我的身份。”

秦知注意到就在沈君翹手邊的茶幾上放著一隻錦囊,看似隨意地擺在幾上,卻十分惹眼,顯然是沈君翹有意讓他看見的。

秦知上前見禮道:“下官見過郡主。”

沈君翹隻要見到秦知便覺得歡喜,並不管這人是喜是愁,她兀自笑道:“今日是我們第三次見麵吧?”

雖然秦知並數不出自己何時與沈君翹見過三麵,但既然沈君翹這樣說了,他也不想反駁,默應便是。

沈君翹對秦知的默認不以為意,她隻是就此站起身慢慢走近那自從進了門就幾乎不曾抬頭的男子,嘴角噙著笑意道:“剛才的歌,秦大人可聽見了?”

秦知眉頭又皺緊了一些,仍舊垂首道:“下官聽見了。”

沈君翹沒有就此繼續說下去,而是轉身看著茶幾上那隻錦囊。

秦知見狀也將視線投去那處,再看看沈君翹,見那少女示意自己去拿,他雖並不願卻還是上前。拿起錦囊後,他又猶豫了片刻,最後打開去看,竟見裏頭放著一束頭發,他立即雙手奉回錦囊道:“郡主美意,下官不敢領受。”

“你是覺得我太唐突了?”

“郡主人中龍鳳,下官自知不濟,故不敢高攀。”

“如果你當真不行,我還會給你這個麼?”

秦知隻將那隻錦囊又舉高了一些道:“郡主錯愛,下官慚愧。”

“因為那個叫明鏡的姑娘?”

一旦提及明鏡,秦知內心便是一片慘淡光景,他見沈君翹遲遲不肯收回錦囊,便將東西放去桌上,即刻告辭。

“秦知。”沈君翹喚住那意欲逃走的身影,搶步去他麵前,對他的拒絕不怯不怒,神情卻格外鄭重,“我自那日在長寧街見了你,便喜歡你了,若問我理由,我也說不上來,大約就是一切都剛好那麼巧。”

“雖然我看得出來你對那個叫明鏡的姑娘格外關注,但我對你的愛慕之意並不會因為她的存在而被壓製,我隻是想告訴你而已。”沈君翹拿起那隻錦囊,“這束頭發便是我對你的誠意,你如今不受,我也不會有怨言,等著你就是了,咱們來日方長。”

秦知此時頗為心煩,雖知有負沈君翹一番情義,卻也隻能如此,當下便告辭離去,步履匆匆,絲毫沒有理會那一直站在原處目送自己離開的少女。

秦知無暇去想沈君翹如何看待自己今日的行為,他隻是因為沈君翹的言辭而有了一些思考,也沈君翹不顧自己郡主的身份對自己坦誠愛意,相比之下,他對明鏡始終畏首畏尾的感情便顯得太過扭捏。

沈君翹的開門見山令秦知本就混亂的心思更加難以安寧,由人及己,他不免重新考慮如果自己向明鏡說明/心意的後果。如此瞻前顧後的心態,讓秦知忍不住自嘲。

再臨別院時,秦知才知明鏡正和慧空說話,他便沒去打擾,也恰好秦以望尋他,他即刻前去相見。

待從書房出來,秦知才知時辰已晚,可他卻不由自主地又去了後院,站在了那一架的紫藤前,也站在了明鏡居住的小樓外。

樓上已亮起了燈,床/上也映著明鏡的影子,秦知站在夜色中抬首看著那道剪影,腦海中回想著日暮時分發生在這座小院裏的一切,就此暗暗歎息一聲。

明鏡知道秦知就在樓下,她卻不敢推窗去看。今日秦知前去赴約後,她就去找了慧空,雖然沒有直白地將一切全部告知,卻也將內心有關秦知的糾結與困惑向慧空傾訴。

慧空隻是將明鏡的僧帽摘下,看著她那一頭如瀑青絲微笑,再將她抱在懷中,一字未言。

明鏡此時才明白所謂的三千煩惱絲究竟是什麼,一旦想起秦知不知何時起對自己有了異樣的感受,她便氣自己遲鈍得全然不覺,否則她不會再跟秦知有深入的接觸,也就可以及早避免事態的難以控製。可如果要她就此將這一頭長發剪了,她又確實不舍得,也就是今時今日,她才明白那個叫齡安的少年對自己的意義,然而這樣的後知後覺也讓她心中苦澀。

直到秦知離去,明鏡才將窗戶打開,月色照在她已經收好的那套文房四寶上,她也隻能再度感歎自己在這方麵的遲通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