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章 少年不解意 時光總蹉跎(三)(2 / 3)

秦知最後的希望在明鏡這冷淡的表現中破滅,他將所有因為明鏡而翻湧的情緒統統壓製在理智之下,在答應了秦夫人之後遂直接將慧空和明鏡送回了妙法庵。

明鏡在一路上都保持著沉默,見慧空輕柔地撫著自己的後背,她抬眼衝慧空一笑,雖然有些勉強卻也如釋重負。她湊去慧空的耳畔低聲道:“總是不說話還真有些累。”

慧空並不責怪明鏡,隻輕輕點了點少女的鼻尖,笑道:“正心才好。”

明鏡點頭,這就跟慧空繼續前往妙法庵。

然而出乎她們的是,馬車才在庵堂前停下,便有庵內的小尼姑行色匆匆地過來。

秦知跳下馬,親自打簾,恰好撞見了探出腦袋的明鏡,兩人意外的目光交彙讓氣氛頓時尷尬起來。他看著明鏡不知所措的樣子,定神之後道:“先下來吧。”

明鏡促狹地點頭,靈巧地從車上跳了下來,再將慧空扶下車。

此時那個小尼姑上前亟亟道:“慧空師父快跟我來,永安寺派了人過來說有要事跟你商量,我正要去尋你呢。”

慧空聞言便即刻隨那小尼姑去了。

明鏡跟了兩步才想起秦知還在身後,雖然並不想麵對秦知,出於禮數,她還是回到秦知麵前道:“多謝秦大哥,也請代為向秦夫人表達謝意。”

明鏡這樣的客套令秦知很不舒服,他卻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與明鏡道:“永安寺不會無緣無故派人過來,你還是快進去吧。”

明鏡聞言便轉身小跑著朝庵中跑去,再也沒有理會那站在馬車前的身影,也就沒有看見秦知那蹙緊的眉宇間盤桓著的深重悲傷。

明鏡跟慧空一起見了永安寺過來送信的小和尚後才知道,原來是有來自蜀國的禪師來陳國辯法。在此之前那位叫圓真的法師已經戰勝了許多國朝的辯法大手,此次前來徽京便是挑戰國朝第一高僧方辯的。

然而方辯大師本就年事已高,近來又身染重疾,已經臥榻多時,莫說出麵應戰,就連平日說話都有些困難,如何能與那位圓真法師當眾辯論。

然而事關國朝體麵,不可有絲毫怠慢。永安寺中雖不罰辯論高手,卻都在聽聞了圓真的事跡之後,盡管都對那狂妄的蜀國禪師對國朝的不敬而表示憤慨,但他們也都知道此戰困難,不可輕易答應。

眾人對慧空過去與方辯辯法一事還記憶猶新,國朝第一女辯僧在徽京城中也是耳熟能詳的名號,慧空的風采有目共睹,所以他們有意請慧空代表方辯出席此次辯法。一來確實因為方辯身體之故不能參加,二來哪怕慧空敗在圓真手下,輸的也不是永安寺的麵子,國朝最光鮮的那張麵子也還能夠保住,當然這些都是不可與外人說起的。

慧空聞言略有遲疑,明鏡也趁機觀察著永安寺那些僧眾的反應,見他們一個個看似無比真誠卻總像是另有意圖的模樣,便暗道這些在國寺修行的和尚真是跟其他寺廟裏的不一樣。

一幫所謂的國寺高僧等待著慧空的回答,畢竟這隻替罪羊如果答應了,那永安寺便可在這件事中置身事外,他們也就能夠高枕無憂了。

長久的等待之後,有人終於按捺不住,便問道:“師太意下如何?”

明鏡卻在此時將目光投向明鏡,師徒二人交換過眼色之後,明鏡欣然道:“一切聽憑諸位大師安排。”

那幫僧侶這便安了心,原本緊張凝固的氣氛也隨之鬆動下來。

慧空就此告辭,與明鏡回到馬車上之後開口問道:“你以為如何?”

“師父既然答應了,就是成竹在胸,那幫和尚心裏打的什麼算盤並不要緊。”明鏡回道。

慧空的表情卻不似明鏡輕鬆,搖頭道:“哪怕我不答應,他們也會逼我答應。這場辯法,我是被綁上去的。”

見慧空一臉無奈,明鏡立即擔心起來:“那怎麼辦?”

“我已讓他們將圓真辯法的所有記錄都送去了妙法庵,這些日子不光是我,你也要用心準備。”

“我也要去?”

“不想去?”

明鏡看慧空氣定神閑地看著自己,並不似慧空方才說得那樣情況艱難,當下微微扯了個笑容道:“師父都被綁上台了,我豈有龜縮之理?大不了上去了不說話,為師父壯壯聲勢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