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古道初遇
夏日炎炎下,幽深的山間古道上,倒是空氣新鮮,環境清靜幽雅,山間野花的甜香伴著樹木的清新絲絲入鼻,蟬叫鳥鳴聲不絕於耳。
與拂還山僅一山之隔的,有一條古樹茶道,茶道上有一棵百年古柏,因此而得名“古樹茶道”,古柏下有一家小茶鋪,專供過路人休整所用。自從開辟了更為捷徑的管道,當年盛極一時的茶道便荒涼了下來,茶鋪也就破敗了,偶爾也會有過路的山民和獵人來歇腳。
百年古柏上有一絲微響,正在樹上小憩的某人不安的翻了翻身,本想著閉眼休息一會兒的陸夜茴卻怎麼都睡不踏實。師哥給附近的村民看病去了,說是這兩天便回,可她都在這等了三天了,還不見師哥回來,不免有些急躁。
心裏煩悶的緊,樹下卻突然傳來一聲陶瓷碎裂的聲音,陸夜茴好奇的撥開眼前的樹葉,看向樹下的小茶館。茶館裏的小二正愣神的看著遠方,連失手打碎了茶盞都毫無知覺。
陸夜茴順著小二的視線看去,古道上,有幾人輕騎飛奔而來,後麵跟著一輛玲瓏寶車。剛剛看著這幾人還在幾裏之外,這會兒怎麼一眨眼就到眼前了,恍若天降。
馬車的四壁雕刻著青銅浮雕,淡青的車簾上繡著大朵大朵的金邊梨花,一看便知,非富即貴。雖然地處邊境,但還是一眼看出這幾匹馬都是上等的好馬。牽引馬車的兩匹是極其稀有的雪原馬,更為難得的是兩匹馬竟然一模一樣。
“店家,離拂還山還有多遠?”領頭之人是個侍衛打扮的魁梧大漢,本是英氣十足、棱角分明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耳耳際蔓延到唇際,凶神惡煞的樣子有些可怖。
茶道偏遠又荒涼許久,邊境地區的百姓大多民風淳樸,店小二何曾見過這等仗勢,立馬嚇的有些腿軟。
“還還還……有……”
小二驚魂未定,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玲瓏精致的馬車裏傳出一個猶如天籟般的聲音。
“謝安。”
原來那個刀疤大漢叫謝安,隻見他翻身跳下馬,恭敬的立在馬車邊,看到與他肅囂的外表極不符的動作,把眾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的引向馬車。然後從簾子的後麵伸出一雙白皙纖長的手。
樹梢上,陸夜茴昏昏欲睡的神經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雪柏宮帥哥眾多,她的師哥更是仙人般的人物,她卻從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聲音。
有不曾雕琢過的光潔和柔韌,像朱玉磐石輕叩的餘音,清透的不似人間所有,令聞者黯然魂消神蕩。明明沒有喝酒,卻好像感到了一種微醺的滋味,連灼熱的空氣中都漂浮著沁人心脾的淡淡醇香。
陸夜茴好奇的探出頭,屈身,輕巧的攀上另一節樹枝,她的視線完全被樹下吸引,忽視了古柏半枯的枝椏因為承受不住陸夜茴突然攀上來的重量而發出的悶響。
“啪”的一聲。
一個白衣身影帶著一截殘枝從古柏樹上猛地摔落在馬車前的地上,頓時塵土飛揚。侍衛們紛紛拔劍,護在馬車的周圍,等陸夜茴身邊的煙塵散去,所有人一下子靜默了下來。
陸夜茴呈“大”字型,僵直地躺在地上,埋在地裏的臉霎時爆紅了,然後忍不住更深的埋進地裏。她雖然經常闖禍,但禍害的都是別人,自己何曾如此狼狽過,恐怕這次是最沒麵子的一次了。
她再三告誡自己要淡定,淡定。然後在眾人疑惑、驚異的目光中緩緩的站起身。假裝漫不經心的彈落身上的塵土,拍了拍屁/股,一點也不在意自己這隨意的動作落在別人眼裏是怎樣的不合禮俗。然後衝著馬車裏的貴公子粲然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在場的,隻有馬車裏的那位公子依舊保持著掀簾子的動作,透出一半俊美異常的臉,正鎮定的從半開的簾子裏望著她,眉眼間含著一絲笑意。
眼波似流水,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靈氣之於其中,鳳眼無邪,眼瞳如墨玉般的溫潤,帶著些微琉璃般的瑩透。
他微微一笑,白淨素雅的臉龐頓時如蓮花綻放,玄黑的眼眸中卻帶著滄海潭淵般的深沉,隻一眼便可叫人終生難忘、深陷其中。
身上隻著一身簡雅的黑色外袍,領口和袖口上都掐金絲、滾金邊的繡著一朵芍藥花,衣襟微敞,露出若隱若現的白皙鎖骨。正如他衣袍上繡的一樣,當真是一支絕世而獨立、風華絕代的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