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平定(大結局)(1 / 2)

鄴都陷落在興和六年三月初,數年之前燕北親自督造這座比原先擴大三倍的鄴城作為新的國都,而數年之後,燕北又親自帶兵攻破這座城池。

居住在邯鄲與鄴城之間的鄉裏百姓傳聞:皇帝造反了。

趙王終於準備起兵大皇帝了。

這件大逆不道的事在冀州百姓眼中是如此平常也如此平淡,甚至百姓夾道相望時還不忘記給趙王行禮。

根本沒有謀朝篡位帶給百姓那種龐大的驚慌失措與恐懼,反倒滿滿的都在意料之中。這叫什麼,燕仲卿之心路人皆知?

但這根本不像王爺向皇帝發起反叛,倒像是守軍簞食壺漿迎王師,燕北的兵馬在鄴都城下陳布石砲,鼓樂聲為士卒激起士氣,一彈為發,鄴都城門就緩緩打開了。

燕北撓撓鼻子,整支軍隊所有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張臉上都是尷尬——這是回家了啊!

投降的城門校尉,趙王將戰書送到鄴都後,皇帝就在宮中飲了很多酒,酒醉後又哭又鬧,幾個大臣硬拉著皇帝讓他登城指揮作戰,皇帝什麼都不去,一溜煙又跑回宮裏了。

從城外紮營到進內城,整個過程沒有發生過任何戰鬥,這簡直是在走親戚。

不過在皇宮門口,燕北軍還是遭到了阻攔。坐在宮門樓上大司農孔融不知從哪弄到一套燕氏的赤玄校尉紮甲,刻意將胸口甲片漆著的章紋塗得亂七八糟,握著漢劍破口大罵。在他身邊還有幾個並不擁護燕北的劉氏舊臣,並沒有都跟著孔融一起喝罵斥責,隻是攥緊了長戈短劍。

燕北被罵的狗血淋頭,記憶裏上一次敢這樣臭罵他的人是襄平令公孫域,都不知道埋到哪兒去了。

燕北就是再心平氣和,麵對這種痛罵羞辱,也很難露出笑容,何況……他轉過頭,對隨行的史官問道:“如果此刻放箭,史書上當如何記?”

年輕的史官仰頭心地看了一眼趙王,不動聲色地將方才記下孔融的辱罵慢慢劃掉,道:“孔融罵高祖,萬箭穿心。”

這個高祖,用的巧。

不過燕北搖搖頭,顯然這個回答並不滿意,瞥了史官一眼,道:“不用劃掉,都記下,一字不落地都記下。”

罷,趙王抬起手掌,卻並未落下,“不要放箭,攻破宮門,把他們全部俘虜,一個都不能死。”

他們應當受到懲罰,對燕北來最大的懲罰手段是什麼?並非是嚴刑拷打或直接肉體毀滅掉一個人。他有足夠的權勢,能奪走他人本應有的,也能不讓人得到其想要的。

讓他們眼見王朝破滅卻無能為力,讓他們本欲為盡節配臣卻不得其所,讓他們一生都活在陰影之下。

所謂掌控生死,既可奪走人生的希望,亦可剝奪人死的權力。

燕北不單掌控生死,甚至通過人的作為來掌控千百年後,後人的眼光。

“如此,又當如何記載?”

燕北笑了,在騎兵的簇擁下緩緩踱進久違的鄴都皇宮,身後被束縛孔融的叫罵漸行漸遠,最終被兵將敲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