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日本(1 / 3)

日本櫻花在飄落的時候最美,沒有人會想到要揀起地上的花瓣作為收集,隻當作是季節表演的一部分,讓這片粉紅色世界,年覆一年地開了又落,不留下任何遺憾。

在日本期間的我,每天處於忙碌的狀態,一睜開眼趕搭同時間的地鐵,進行一連串的行程,一直到夜晚星空掛滿天,這才拖著疲累的身體,在車廂內裏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物發呆。

唉!心在異鄉空蕩蕩地盤旋著,尤其是遇到飄雪的日子,總是無端地多愁善感起來,刻意地將自己與外界隔絕,唯一與其他人連絡的管道,就是書桌前的計算機郵件係統,籍由簡短的文字,傳遞關心的溫度。

當初,答應父親前往日本念書,純粹是逃避一段不敢接受的情感,隨著日子經過,逃避的影子淡了,剩下的隻有一身的孤獨,以及偽裝精明的外表,連最初的堅持,也在事情的層疊之下,給暫時封鎖了。

“從日本回來怎麼不跟我們聯絡呢?”

我跟好友小惠是在一場學術性的研討會上碰麵,當時我是負責日語翻譯部分,她是擔任英文司儀的角色,兩個人分別站在對角相互望,我的心情自然難以安穩,直到會議結束,這才有了打招呼的機會。

“畢業典禮都沒參加,哪有臉通知你們呢!”我客套地回應著。

“還記得你沒參加畢業典禮啊!實在有夠佩服你的勇氣耶!竟然出了這道題目,讓大家措手不及,根本無法會意識怎麼一回事?”小惠釋懷地一笑。

“不好意思!當時的行程有點急促,來不及通知大家就走了。”一提起這件事情,我的心還是沉澱澱的無法開心起來。

“你知道嗎?老夫子還給了你一個獎呢?可惜是班長代替你上台領取。”小惠有點遺憾地皺了眉頭一下。

“我有收到,是一本相簿。”我點著頭。

“裏頭裝了些什麼照片?”小惠詭異地盯著我問話。

“還空著呢?這些年來我很少拍照。”我淡淡地一笑。

“是啊!一個人怎麼會有興趣拍照呢?照片是種回憶,少了好朋友們的參與,日子看起來象是黑白。”小惠有感而發地講著,不象是對著我說,倒象是對著某人發牢騷似地,表情明顯地哀怨起來。

“你在台灣還好吧!”我試著轉移另一個關心的話題。

“每個人看我現在的樣子,都認為是好的。至少在生活上我是不缺乏,能獨立自主,是一件好事情。”小惠轉變開朗的口氣對我坦然而論。

“嗯!”我不想繼續探索小惠的生活過程,隻到這裏為止。

“喔!我必須去接幼兒園的女兒,改天再連絡,嗯!一塊喝個茶怎樣?”小惠看著手表,這才著急地將名片塞在我手中,加快腳步往停車場走去。

張開手中的明信片,看著底下的職稱“執行秘書長”,心裏真替她開心,有這麼好的階級,可見待在台灣的她,一定是努力過。

“欣欣,記得要聯絡喔!不許再無故失蹤了。”小惠開著車子經過,不忘停下車子再次叮嚀一番,這才安心地離開。

望著小惠的車子離開,我的心襲上了點點愁緒,思念彷佛追隨著她拉長了。

“青子!”

這是我在日本的稱呼,是一位語言老師幫我取的名字。

“嗨!有什麼事情?”我轉身麵對在日本熟識的夥伴阿寬。

“遇到熟人啊!”阿寬脫下束縛的西裝外套問我。

“是國中到高中時期的同學。”我輕描淡寫而過。

“晚上一起用餐怎樣?順便帶我到你說過的夜市逛逛。”

阿寬很早以前就吵著我,一定要帶他到台灣的夜市走走,聽說那兒可以吃到道地的中國料理,這一次聽說學術研究研討會地點在台灣,他特別要求上級主管一起前往,目的就是要好好地參觀台灣名勝及品嚐好吃的中國菜。

“OK!晚上五點半,我到飯店接你,不過是騎機車喔!”我事先申明。

“沒問題,那就五點半見麵。”阿寬很高興地點頭。

在日本,我是租阿寬的公寓住,是一間日本式的單身房子,離地鐵很近,附近有商場挺方便購物,是個不錯的居住地點。

說起阿寬,一點都不像日本男人,倒多了幾分美國人的熱情。偶然間聽他聊起過往,這才明了世界很殘酷,並非眼前物質能衡量的。

阿寬從小是個孤兒,卻被一位美國企業家看上,準備培養成為接班人,為了訓練他的領導才能,阿寬學會的六國語言,在美國待了九年時間,之後前往德國攻讀碩士與博士,然後這才又回到日本投身各大商場工作,直到最近才考試進入美國體係的企業學習。

“我很幸運!能遇到Joy。”阿寬總是抱著一顆感恩的心過日子,從他眼中我找了屬於家人的溫暖,我覺得他算是第二無國籍觀念的Joy。

記得在一個冰天雪地的日子裏,我因為無法適應冰冷天氣帶來的寒氣,所以手與腳全生了凍瘡,疼痛加上孤單無助,心簡直快要崩潰了!

我一步一步麻木地踏在雪上前進,眼眶有說不的激動,卻因天氣太冷而凍僵了,灰冷的天空,朦朧了我的視覺,就在此時,一個鮮豔的色彩映入眼簾,一把紅色的傘出現在前方,緩緩地走進我身邊,是阿寬,冒著大風雪提著一袋東西,就那樣直直地遮住了寒風,在紅色傘下,白色的雪變得溫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