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願幫忙,算是義工。”鄭亞開心地望著我一臉的錯愕。
“沒想到你參與的事情還真多耶!”周淑敏機伶地拉起了亞手中的塑料袋,從裏頭拿了兩瓶礦泉水。
“淑敏,你在幹什嘛?”在一旁的我看到周淑敏如此奇怪的舉動,連忙阻止著。
“請你們喝!我這兒還有。”鄭亞不以為意,將這兩瓶礦泉水送給我們。
“謝啦!”周淑敏不客氣地將另外一瓶放在我手中。
“我跟你們一起走好了。”鄭亞進一步地加入我們行列中。
“嗯!你們先走,我看到別班認識的朋友,先過去打個招呼。”周淑敏靈巧地轉移地方,讓我跟鄭亞一起走著。
這是我們有過爭執後,第一次會麵,我尷尬地轉頭欣賞沿路的景色,心裏盤算著該如何化解這沉默。
眼見周圍人影交錯,景物一個換過一個,促使我的腳步太快了許多,因此人群漸漸地落在後頭,變成黑點點了,不過我們還是無法坦然交談,隻是並肩走著。
“是楓樹耶!”鄭亞突然指著前方的一棵大樹笑著。
“那是槭樹啦!楓樹的葉子是五指。”我靠近一看,馬上糾正鄭亞的說辭。
“我相信它的葉子會變紅。”鄭亞肯定地望著樹梢,仔細地尋找著。
“它不會變紅,它不是楓樹。”
鄭亞不管我的解釋,隻是仰著頭,安靜地欣賞著,然後神情緩和地告訴我“奇跡會出現的,就在今年冬天結束前,我們一起等吧!”
奇跡?他要我相信奇跡?在我們都不能有結果的情形下,他竟然想要創造奇跡。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還期盼著漆樹葉子會變紅。
“你自己慢慢等吧!”我不想被浪漫給充昏了頭,馬上轉身往前進。
也許是鄭亞的誠心感動了天神,今年的冬天不知怎麼地,特別地寒冷!風不時吹得門窗咯咯響,再多的熱開水也無法暖起冰冷的身體。
“呼!什麼怪天氣啊!我都快要凍死了。”周淑敏從福利社跑回教室,發覺熱騰騰的茶葉蛋,竟然變成溫溫的蛋,不免泄氣地發了一陣牢騷。
“你還在用這種老方法啊!”潘均園老神在在地雙手插在口袋自在地笑著。
“看你好像有新法寶?”眼尖的周淑敏馬上拉出潘均園插在口袋裏的雙手。
“暖暖袋,是我從家裏帶來的。”潘均園手中握著兩個白色長方形的東西。
“給我一個試試看。”周淑敏不客氣地要了個來用,一時之間手變得溫暖許多。
“欣欣!要不要試用看看?”潘均園拍了我背問。
“不用了,我有手套。”我將手舉起來。
“對了!我最近下課後經過河堤旁,都見到鄭亞一個人在槭樹下發呆,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周淑敏突然提起鄭亞與槭樹,引來我耳朵的注意。
“他說要找一片紅色的葉子。”潘均園已經私底下問過鄭亞了。
“他瘋了!槭樹怎麼可能會變成楓樹呢?”周淑敏不可置信地評論著。
“這也說不一定喔!天氣夠冷的話,說不一定葉子就凍紅了,就像人冬天不是兩臉頰都會紅紅的一樣。”潘均園煞有其事地解釋槭樹會變紅的原因。
“先生!這是兩回事好嗎?怎麼可以張冠李戴呢?”
“潘均園!你相信槭樹葉子會變紅嗎?”我懷著不安的心情問。
“嗯!”潘均園想了一會,這才聳著肩膀回答說“我以前在書上好像看過,槭樹在某種情況下葉子會變紅,但依照台灣這種氣候,照理說是不會發生。不過今年天氣特別地幹冷,說不一定槭樹葉就變紅了。”
“是嗎?”我的心既然有了期待,希望能看見紅色的槭樹葉。
“別聽他胡說八道啦!我以前每天經過那兒,都沒見過一片紅葉子,今年當然也不例外囉!”周淑敏堅決地否定了潘均園的說辭。
我的心不知何時開始懸掛在那棵槭樹上,想去看看,卻又擔心自己的多此一舉,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但不去瞧瞧,又擔心那固執的人,在那兒會不會凍僵了。
冬天依然持續地冷冽中,我每天頂著寒氣出門,手中握著腳踏車手把,雙腳使勁地采著踏板,雙眼就是停不下來好奇,想到槭樹下看看。
月31日星期天早上7點,我籍機外出買早餐,偷偷地來到槭樹底下,好奇地繞著樹端看,隻見樹上葉子稀疏不多,可以很簡單地看出是否有紅葉子。
“你終於相信奇跡了吧!”鄭亞的聲音意外地從我背後傳來。
我緊張地轉過身來,看著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長外套,手中握著一片紅色的槭樹葉,嘴角勾起幸福的微笑。
“你找到的。”我訝異地望著那片紅嫩的槭樹葉問。
“是它飄落在我手中,從天而降的幸福,就在今年的最後一天早晨,我終於等到了。”鄭亞走到我麵前,將那片紅色的槭樹葉放在左手手掌心中。
我用右手收藏鄭亞等待許久的奇跡,在他發現我出現的同時,紅葉變成了一種誓言,對我們按下了印章,屬於年輕戀情的另一章。